「阿姐,束修很貴,這樣你會很辛苦的。」
「你好好讀書,再辛苦我都不怕。」我笑著道。
那是他第一次抱我,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有,他紅著眼在我耳邊說的話,我也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芝芝,我一定努力讀書,報答你的恩。」
我喝醉了,躺在院中的搖椅上,晃呀晃hellip;hellip;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hellip;hellip;」
這是宋聞昭對我念過無數遍的詩句。
當時聽,覺得意人,如今再聽,已索然無味。
3
大醉一場,再醒來,夜空星星點點,我收拾了一番開始磨豆子。
豆從磨里流出來,豆香味很濃,再倒在鍋里煮一煮,香氣更濃郁。
點完豆腐,天還沒亮,我舀了一碗豆花,撒了辣椒油,熱熱地下肚,人便重新活了過來。
天亮,我挑著豆腐出街。
街坊四鄰都認識,大家一邊和我打著招呼,一邊問我,
「好幾天沒看到你了,還以為你搬去和文釗住了。」
「芝芝,你不小了,文釗到底什麼時候娶你啊。」
「你們清醒點吧,他要不當娶芝芝還有可能,他現在當了,怎麼可能還回來娶芝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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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覺得有道理,幾位嬸子一起嘆氣。
我卻笑了起來,
「嬸子若是不買豆腐,我可走了啊。」
「傻丫頭,你去問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娶你。」
「好,我改天去問問,嬸子付錢,三文錢。」
大家又都笑起來,說我還是和以前一樣,掉錢眼里過日子。
賣完一擔豆腐,回家時已經是中午。
院門開了半扇,宋聞昭正站在院中,鼻青臉腫,也瘸著,但雙眸明亮,是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院外忽然有人喊他。
隨即劉小姐帶著兩個丫鬟進到院子里。
「你就是宋聞昭的姐姐?」
宋聞昭趕在我前面道,
「是,是我阿姐,許芝芝。」
劉小姐疑,「怎麼不是一個姓?」
宋聞昭垂著眼眸,聲音很輕,「同母異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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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姐出原來如此的表,笑著握著我的手,甜甜地喊我阿姐。
劉小姐說他和宋聞昭定親了,
「我爹說,既不是贅,就要請人上門說親,三六聘都不能。」
「抱歉,你們親的事,與我無關。」
做豆腐要準備的事很多,我沒空和們磨牙。
「我要做事了,二位請吧!」
劉小姐氣得走了,宋聞昭沉著臉站在院子里,
「阿姐,你這樣是在落我的面子。」
我將豆子泡在水里,只顧著忙我的事。
「我知道你為什麼不高興。可你這麼多年供我讀書,不就是盼著我過得好,我現在過得好了,你又不高興,你不覺得你很自私嗎?」
我將水瓢砸進水桶,譏諷道,
「宋大人,你我到底是什麼關系,你騙劉小姐的時候,連自己也一起騙了嗎?」
宋聞昭怔住。
「走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
以前我能一個人過得好,以后沒了他,我也能過得好。
這世上,沒有誰了誰活不了的。
宋聞昭拂袖出了門,我聽到他和他的小廝長平在院外說話。
長平道,「這次芝芝姐真的生氣了,公子你不哄哄嗎?」
「不用,心里眼里都是我,過幾天想清楚就好了。」
4.
宋聞昭離開后,劉小姐又折了回來。
這次,滿臉的笑沒有了,換上了戒備的,冷冷冰冰的語調,
「我知道你和他什麼關系,不過,不管什麼關系,那都是以前了,如果你還要臉,他就是你弟弟,若你不要,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我坐在桌邊,一粒一粒挑著黃豆。
間隙抬頭看,「劉小姐打算怎麼和我不客氣?」
「如你這樣的人,每日京城不知死多個。」
我點了點頭,
「那麻煩你轉告他,我養他五年,吃喝束修一共花了六十兩,讓他把錢還我,以后就兩清了。」
劉小姐嘲諷道,
「真是俗氣,難怪他看不上你。」
丟了一包銀子給我,指著我的鼻子又警告了我一通才走。
我拿了桌上的銀兩,將外面欠的債都還了,還盤了個包子鋪。
鋪子開張后,生意很不錯,尤其是豆腐包子,了遠近街坊的心頭好。
宋聞昭和劉小姐八月的親,街坊好多都去街上觀禮,回來后紛紛為我打抱不平,大罵宋聞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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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你這麼能干,肯定能找一個比他更好的夫君。」
我笑著將包子遞給嬸子,
「那嬸子記得幫我相看相看,長相不重要,人有擔當就行。」
嬸子見我大大方方的,笑著應了。
這天晚上,我難得地睡了一個沉沉的好覺,還睡過頭了。
我和沒買到包子、沖著我發脾氣的張伯伯說道,
「以后保證,天天開門。」
張伯瞪了我一眼,背著手提著蟈蟈籠子走了。
年底第一場雪那天,來了一個穿著錦的婆子,丟給我十兩銀子,
「明兒往昌發胡同第一家送十兩銀子的包子,豆腐餡的。」
我驚在原地。
十兩銀子能讓我給包一個月的包子了。
「那就每天送一籠包子。」婆子道,「連著送一個月。」
這是大買賣,我自然是應了。
但第二天我送包子,在墻上掛著「宋宅」的府門口遇到宋聞昭時,我才懊悔自己不該接這個買賣。
果然,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