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hellip;hellip;你怎麼找我家來了?」
「我著急走!」他摘了佩刀放在門口,「你可需要我幫忙?」
我本想拒絕,但一想,是他著急不是我。
于是就同意了。
男子姓謝,我沒問他哪里人,全名什麼。
他不會添柴,火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還是我來吧。」我請他讓開,自己添柴。
男子取了十兩銀子放在桌上,我想拒絕,又沒敢和他拉扯。
「你hellip;hellip;不記得我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公子,我們見過?」
男子皺眉,看上去很失的樣子。
我奇怪,我說的話好像沒什麼問題,他為什麼會失。
「你常施舍別人包子嗎?」男子忽然問我。
我依舊點了點頭。
包子不值多錢,我有時候賣不完的包子,都會送人或者給附近的乞丐。
男子沉默,直到離開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這人,還真是古怪。
7.
買包子的周老伯說,皇城不太平。
我大約聽過宋聞昭說過一些皇家的事,當今圣上子嗣單薄,只有兩個兒子。
但這兩個兒子,份還都很特別hellip;hellip;
長子是庶出,次子是嫡出。
所以關于立太子的矛盾,從兩個皇子出生開始,就一直在爭論,如今十幾年了,依舊沒有結果。
立嫡立長,本朝沒有律令,圣上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猶豫著沒有下決定。
不過,這些都和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沒關系,只要兩個皇子不打起來,刀砍到我脖子就行。
仿佛一語讖,年前有人訂包子回鄉路上吃,我做了五十個包子,等他來取,一直等到宵他還沒來。
我打算今晚在包子鋪里睡,省得錯過了客人。
但我剛上門板,就聽到街上傳來了馬蹄聲和打斗聲。
我立刻吹熄了燈,躲在門板后不敢。
忽然,砰的一聲響,似是有重砸在了我的門上,我著門板聽,還聽到了重的瀕死的息聲。
是人hellip;hellip;
一個傷的人。
我找了椅子將門板抵住。
好在,一刻鐘左右打斗歇了,靠在我門上的人也被人拖走了,窸窸窣窣的拖地聲,在寂靜的深夜,令人骨悚然。
那個聲音消失后,我松了口氣,坐在地上,才覺得汗了后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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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東家。」隔著門板,竟有人喊我,我捂著,不讓自己發出呼吸聲,四下安靜,那人又道,「別怕,沒事了。」
是謝公子。
那個佩著刀,在我家買包子的人。
我記得他的聲音。
「哦,好hellip;hellip;好!」我說完,想了想又覺得應該問問他的安危,才算禮尚往來,「您沒事吧?」
門外靜了一下,隨后再次聽到了他的聲音,「我沒事,你今晚是要住在這里還是想回家?」
我想回家。
我家在深巷里,就算再有人打架,也應該打不到我家門口去。
我還沒說話,謝公子便道,「那你別,一刻鐘后我來接你。」
他說完便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走遠了。
我靜等了一刻鐘,再一次聽到他的腳步聲。
8.
深夜街上無人,但四周卻能聞到淺淡的味。
我跟在謝公子后,他起先走得很快,我跟著小跑著,但走了十幾步他發現我跟不上,便又慢下來。
進了巷子,不知誰家的狗在鬧騰,聲又烈又兇。
謝公子忽然停下來看了我一眼,我忙道,
「我不怕狗。」
謝公子頷首,接著往前走。
他很高,肩膀寬厚,手一直搭在佩刀上,走路四平八穩,很有氣勢。
月灑下來,我被籠在了他的影子里,不知為何,竟有一種刀槍不的安全。
一直到我家門口,我們都沒有說話。
他停在門口,抬了抬下示意我進去。
「謝謝。」我低聲道。
「最近天黑就關門,以后大約都會不太平。」
我有點想問他是做什麼的,但又覺得不該問,于是道,
「您也注意安全。」
他怔了怔,頷首道,「我會!」
他說完,又示意我進門,我趕進了院子,關上門,他似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離開。
第二日,街上很多傳聞,說昨晚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打起來了。
還有人說,大皇子昨晚遇刺了。
「芝芝姐。」
我抬頭,看到長平站在門口,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長平說,是宋聞昭讓他來的。
他讓長平來告訴我,他有多麼的不容易,告訴我,他的籌謀和打算。
他讓我等他三年。
「老爺跟著他岳丈,現在是二皇子的人,」長平在我耳邊道,「二皇子是嫡子,外家勢力龐大,要不了多久就會為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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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確實比大皇子更有勢力。
畢竟他的母親是皇后,而大皇子的母妃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宮。
當時要不是太不顯眼,也不至于懷了六個月才被人發現有孕了。
而那時,皇后還沒進宮。
「那就祝福他平步青云。」我遞了個包子給長平,「往后他喊你來,你在街上轉一圈回去就好了,不要真的過來噁心我。」
長平吃著包子點了點頭,「芝芝姐,我能不能回來幫你賣包子?」
我敲了他頭,「先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若將來他那邊不好了,你再來我這里。」
長平笑著抱著幾個包子回去了。
晚上我很快關門回家睡覺,第二天又聽到了街坊說昨晚街上打架的事。
這樣惶恐不安的日子,過了半個月大家就習慣了,就算晚上有人打架,白天大家也不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