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斯年覺得丟人,將我的詩句一團,扔進垃圾桶:
「庸俗至極,實在難以耳。」
火焰明亮,將那張紙一點點燒灰。
日出日落,柴米油鹽,我本來就是平凡人呀。
我有點想哭。
或許卓斯年只是讀書太累了。
冬日天冷,我給卓斯年買了暖爐用來暖手。
卓斯年用了幾日便不用了。
銀思姑娘給卓斯年繡了荷包,一陣桃花香。
卓斯年不讓我,日日掛在腰帶上。
過了幾日銀思姑娘來,手里抱著我送給卓斯年的暖爐。
我逐漸不太想回家。
銀思姑娘日日來找卓斯年,我總也避不開。
我讓自己忙到深夜才回。
他們冬日檐下賞雪喝茶,待我回家時,家中黑暗一片。
看著每晚桌上的剩飯剩菜,我養了晚上在鎮上吃碗春面再回家的習慣。
阿月爺爺家的房子塌了,我將家里的錢拿出來給爺爺請人蓋房子。
卓斯年皺著眉看我忙前忙后:
「你怎麼總多管閑事,你以為自己是圣人嗎?」
我不是圣人,可我從小他們恩惠長大,又怎能袖手旁觀呢。
卓斯年又一次打斷我的話:
「隨便你,別忘了給我買卷子。」
買卷子,買卷子hellip;hellip;
我總是夢到卷子追著我要錢。
卓斯年不高興我為別人花錢,說我虛假意。
可我為他花錢,他又覺得我一銅臭味。
錢不好嗎?
他因為錢與我婚,又花了好多錢,才買到許多歷年的真題。
我多希有天我們也能嘮嘮家常,而不是張口閉口就是卷子。
我很討厭求人給我看卷子的覺。
夫子怕我拿去賣,給我看了就要收走。
我給了很多錢,才抓背下來,再找筆墨悄悄默寫給卓斯年。
每晚夢里被卷子追完,又被夫子拷問:
「何為天下之道,何為百姓之道?」
我不知道。
我只知生活艱難,好好生活便是。
冬日雪厚,我的鞋子進了雪,了。
卓斯年早已走的不見蹤影。
月影搖曳,冰天雪地里,我和我的影子相依為命。
或許,我應該放下執念。
從前一個人時,只是孤獨了一些。
可現在,總是多愁善。
不論風霜雨雪,寒來暑往,我在外奔波,總覺得十分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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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我覺得這樣的日子好沒意思。
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卓斯年來找我。
那便算了。
我不要了。
6
葉北和拍拍我的頭:
「無之人,當不得百姓的父母。他如此貪婪虛偽,遲早會到反噬的。」
我不想再深究,好在人不在了,以后好好過日子便是。
「葉北和,你呢?為何上有傷?」
葉北和神平靜,牽著我的手飛上屋頂看星星:
「前朝世,年將軍十五歲便上了戰場。」
「數十次生死存亡,將軍手下的兵只活下來幾百人,終于得勝還朝。」
「可國主卻說他殺伐,要收了他的兵權。」
「將軍不,國主就把他囚起來日日折磨拷問。」
「將軍一直想殺了國主,掀翻他的統治。」
我心里有些酸:
「那他很痛苦吧」
葉北和怔怔地看著我,笑得十分溫暖:
「直到他被一位俠所救,他不想了。」
「王權更迭,必定生靈涂炭。但他想讓那個俠天天都過好日子,不用擔驚怕。」
或許夜迷人。
我覺得將軍善良癡,竟也想為俠。
「阿筠,我也愿你,天天都過好日子。」
都說桃花眼深,我覺得也是。
人的臉越來越近。
我的臉有點燙。
我好像有點醉銀河。
「你的好,我可以親你嗎?」
7
我腰間的,嘆了口氣:
「哎,我果真是胖了。」
葉北和在家這幾天,我稱之為神仙才能過的日子。
我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仍然能吃到熱乎乎的早飯。
葉北和一早起來做了飯,便去收拾院子點點貨,待我走之前又將賬算好。
我每日出去消食,順便貨,回家又有好吃的糕點。
阿月爺爺家的屋頂也不用我去心。
葉北和記著我說過的恩,誰家需要幫忙都會親自上手幫一把。
他甚至獲得了鄰居們的一致好評。
因為我時不時就會因為葉北和出去幫忙,而收到隔壁叔叔嬸嬸的投喂。
葉北和做的飯是真的好吃啊。
他每日都會變著花樣做早飯給我吃。
我有點過意不去,因為卓斯年說過,我不是大小姐,不能讓別人伺候。
葉北和知道我的顧慮,輕言慢語:
「阿筠,你值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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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會做更好吃的給你。」
他幫我清點貨很是細心,會將其中的雜草挑出來,再細細記錄下來。
我托著臉看他干活,忽然疑:
「你不嫌他們會染一味道嗎?」
葉北和搖搖頭。
我還是很疑:
「那你不會覺得一銅臭味嗎?」
葉北和搖搖頭。
他彎下腰,認真的看著我:
「每個職業都有「特點」,你會嫌我一筆墨味嗎?」
我認真的想了想,笑瞇了眼:
「當然不會!」
葉北和帶我去街上逛了一圈。
我下意識與他保持距離。
他放慢腳步,一把將我扯到邊,地牽著我的手。
我搖曳的心安穩下來。
卓斯年總是不愿與我一同上街,他怕別人看到我倆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