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上班，我在城里上學，我們住在各自的宿舍里，有空的時候見面。
在這里，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過去。周秀蓮心地善良又勤快，在人堆兒里很吃得開，很快了幾個朋友，笑容也多了起來。
我競選上了班長，班級氛圍好的，就是有一個刺頭，總是不服管。
刺頭名余年，經常逃課去網吧，作業從來不寫，一上課就呼呼大睡，我不明白，這樣的人還上學干什麼？回家睡去唄。
班主任把他安排了我的同桌，要我帶帶他。
照理說他學習好不好跟我沒有半錢關系，可是在班主任那兒留個好印象，就更有可能拿到獎學金。
我朝他要作業，他翻了個白眼，扭了個頭，臉朝另一頭趴下接著睡了。
城里不比村里，我不敢手。況且他長得太高，我沒有勝算。
于是我之以，曉之以理。
「余年，你要不要好好學習，然后給你爸媽一個驚喜」
余年干脆把屜里的校服拽出來，蒙在了頭上。
後來我從同學那兒知道，他爸媽忙著做生意沒空管他，學習好不好不重要，反正到時候他是要出國的。
同學們都很羨慕，我不明白，國外有什麼好的。
因為余年，那時的我井底之蛙似的以為只有不學習的人才會出國，因為在國混不下去。
我才不管他以后要去哪兒，我只關心他不作業。
再說了，林婉家里也很有錢，怎麼績那麼好呢？算了，林婉和余年是青梅竹馬，穿一條子。
7
周末，我和周秀蓮坐在小吃店，咬著吸管愁容滿面。
周秀蓮聽了我的煩惱，神兮兮地問我：「你那個男同學長得帥不帥」
「長相嘛……倒是還可以，高的，皮很好，眼睛亮亮的，鼻梁……」
周秀蓮一臉癡笑，看得我渾直起皮疙瘩，「你這什麼表」
「像偶像劇一樣，年輕真好。」
對了，周秀蓮最近迷上了看電視劇。
我翻了個白眼，指不上，只能自己想辦法。
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讓我逮到了這小子的把柄。
那天放學，我本來想死皮賴臉跟著他，磨泡也得讓他把作業寫了。
結果剛一出校門，就上個打扮得珠寶氣的年輕人來接他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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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今天是你生日，我來接你去吃大餐。」
「你是余年的同學吧，我是他媽媽。」
「阿姨真年輕。」
余年翻了個白眼，抬就走，只留下他「媽媽」在風中凌。
他的太長了，我跑了兩步才追上，誰知道他突然一停，我來不及剎車，鼻子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你能不能別再跟著我了，作業我寫還不行嗎。」
我生怕他改口，連忙答應：「行！」
我轉就跑，卻被他住。
「回來。」
我乖乖回來。
「今天的事兒，不準告訴別人。」
我自然明白他說的什麼事兒，剛才那個人撐死三十歲，怎麼可能是他親媽，有錢人最搞這些，八是他爸新娶的老婆。
不過他多慮了，我對別人的家事可沒興趣。
我腦袋一歪：「今天什麼事啊」
8
每天自己學習還要心余年，我利用課余時間，認真地，詳細地幫他制定學習計劃，仔細地，耐心地給他講解知識點。
我的善良和負責似乎化了他，他對我的態度竟然慢慢緩和了起來。
林婉對我的態度倒是越來越差了。剛才從我座位路過的時候，還故意把我的書撞倒在地上。
莫名其妙。
余年的績進步了很多，上次考試，班主任著重表揚了他，和我。
日子似乎越來越好了。
可是約好要見面的周秀蓮沒有出現。
我擔心出了什麼事，跑到宿舍里去找。
周秀蓮腫著半張臉，癱坐在地上，旁圍了一群紡織廠的姐妹。
王天明出來了。
他回了家，聽說我媽生了個兒，還來了城里打工。
于是打聽到了周秀蓮工作的地方，來找要錢，周秀蓮不給，他就打。
靜鬧大了，周秀蓮的姐妹們聞聲趕來合力制住他，還報了警。
周秀蓮靠在我的懷里，眼神空，一言不發，渾止不住地戰栗。
我發誓要宰了那個畜生，周秀蓮卻抓住我的手，頻頻搖頭。
「咱們要過好日子，別為了一個畜生弄臟了手。」
9
我遲遲不肯回學校，紡織廠的大娘們安我：
「放心吧丫頭，你媽有我們照顧呢，以后不讓單獨待著。」
周秀蓮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回學校，來看妻子的民工大哥自告勇。
「放心吧妹子，我給孩子安全送到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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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日日擔心著王天明會再去找周秀蓮的麻煩，卻不承想，麻煩來到了我的面前。
王天明找來了我的學校，要把我帶走，說我是他的兒，就得跟他回家。
「丫頭片子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我拿彩禮，你清福，穩賺不賠的買賣。」
我用力掙著，已經聽不清他說的話，四周圍了很多同學，他們的表有害怕的，有憐憫的，有生氣的，也有嘲笑的，好像回到了在村子里的時候。
這些異樣的目，曾經是我最悉的東西，也是我早已麻木的東西，如今卻讓我有些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