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不可能hellip;hellip;」胖子喃喃自語，「這都是神話，是故事hellip;hellip;」」
「神話？」老人笑了笑，「當一件事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圍，你除了稱它為神話，還能稱它為什麼？」
「那共工呢？」我追問道，「他為什麼要撞碎它？」
「因為有人想被『釘』住，就有人想獲得『自由』。共工，就是第一個想掙錨點束縛的存在。他撞向了不周山，因為這里，是整個法則之殼最薄弱的地方，是那顆『錨』的正上方。」
「他失敗了，但也沒有完全失敗。」
「他沒能完全撞碎那個殼，但他撞出了一道『裂痕』。」
老人出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我們現在，就在這道裂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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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這個老人用平靜的語調，一點一點地敲碎，碾末。
陳凱的論文，那個浮標，那些傾斜的樹，那瓶向上滾的水hellip;hellip;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一個比鬼神之說更加瘋狂、更加無法接的答案。
「從那以后，總有一些人，能夠通過這道裂痕，知到外面的『真實』。」老人繼續說道。
「他們，就是『覺醒者』。」
「這些覺醒的人，分了兩個族群。」
「第一種，『沉者』。」
老人的目轉向我。
「他們認為，秩序是人類存在的基。那顆『錨』一旦失效，整個世界都會被拉永恒的虛空，所有人都將消散。所以，他們崇拜建立秩序的古神，將維護這個世界的『重量』，視為自己的責任。」
「你的那個朋友，陳凱，他就是個天生的『沉者』。他能敏銳地覺到這個世界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錨點』的力量正在減弱。所以他才會覺得一切都『太輕了』。」
「他往自己上裝那些鐵塊，不是自砂。那是一種古老的儀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正在變輕的世界，增加『配重』。」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陳凱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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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那第二種呢？」我艱難地開口。
「第二種，『浮者』。」
「他們和『沉者』完全相反。他們認為，秩序是牢籠，重力是枷鎖。人類的終極形態，應該是擺和法則的束縛，回歸宇宙的本源，在永恒的虛空中獲得真正的自由和永生。」
「他們崇拜打破秩序的共工，認為『浮』，才是進化的最終方向。」
老人指了指我手里的 DV 機。
「那個研究員，就是一名『浮者』。他功了，他掙了錨點的束縛，回到了他所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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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是責任。
浮，是解。
兩個族群，兩種信仰，為了這個世界的最終形態，爭斗了數千年。
「那hellip;hellip;那你呢？」胖子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是哪邊的？」
老人看了胖子一眼，搖了搖頭。
「我是『沉者』。是這里的守護人。」
他說完，又把視線轉回到我上，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那你呢？」胖子替我問了出來，「我們呢？我們算什麼？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要被滅口嗎？」
老人沒有理會胖子的咋咋呼呼。
他只是盯著我。
「他不算。」
老人指了指胖子。
「他只是個巧路過的普通人，很快就會忘記這里的一切。」
「但是你，」
「你不一樣。」
我的后背，瞬間繃了。
「為什麼？」
「因為你的上，」老人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有『裂痕』的味道。」
「從你踏進這座山開始，我就覺到了。你和你的朋友不一樣，你和那個研究員也不一樣。他們只是『覺醒者』，是被地知到這里的異常。」
「而你，在主地吸引著這里的異常。是你在讓這里的法則，變得更不穩定。」
「你不是來找答案的。」
老人站起，走到我的面前，那雙平靜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了某種復雜的緒。
有警惕，有探究，還有一畏懼。
「你本，」
「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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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說完了。
他說我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在他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
大地開始了震。
不是錯覺。
是真真切切的，理上的震。
一開始，只是輕微的搖晃，像遠有重型卡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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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測站里，灰塵從天花板的裂中簌簌落下。
很快，搖晃變了劇烈的顛簸。
我們腳下的地面，像篩子一樣抖。
桌椅倒，玻璃的碎片在地面上跳躍。
「怎麼回事？地震了？」胖子驚恐地大喊，他想扶住墻，卻發現墻也在晃。
「不是地震！」老人死死抓住一張焊在地上的鐵桌，臉上第一次出了驚惶，「裂痕hellip;hellip;裂痕在擴大！」
他話音未落。
更詭異的事發生了。
胖子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
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
就那樣，毫無征兆地擺了重力。
他先是離地幾厘米，然后是十幾厘米，整個人不控制地在半空中胡揮舞著四肢。
「林森！拉住我！我！拉住我！」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麼。
可他周圍只有空氣。
他開始緩慢地，朝著屋頂那個破，漂浮上去。
「來不及了！」老人扭頭，對著我發出嘶吼，「『浮者』！他們在山下舉行儀式！他們要徹底掀開這片天！」
我的，也被一巨大的力量拉扯著。
一半向上，一半向下。
「快做選擇！」
老人的聲音，在劇烈的轟鳴聲中，變得尖銳而扭曲。
「用你的意志！把它拉回來！或者，就讓一切都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