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別的事,我便當他無事,站起準備走,他這才急切開口。
「姑姑!」
見我停下,皇帝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沉聲開口。
「北方大軍境,徐牧亭撐了半月,快要撐不住了。」
徐牧亭是我朝第一悍將,有勇有謀,從未打過敗仗,人稱常勝將軍。
連他都在苦苦撐,可見北疆兵力之強悍。
但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我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將軍夫人。
我丈夫出征,我都只能留守京城,什麼也做不了。
更何況是別人。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留下這句話,我便要繼續往外走。
皇帝急的站起。
「若徐牧亭撐不住,北關失守,大齊就危險了!」
「姑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看他。
皇帝站在我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腦海中突然響起先皇離世時,留給我的話。
「澤蘭,答應朕,若非國難當頭,你不要離開京城,守著辰兒,你要幫朕守好辰兒!」
辰兒就是現在的皇帝。
先皇離世時,皇帝不過八歲。
面對虎視眈眈的大臣和皇親國戚,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是我,日夜守著他,護著他,幫他震懾朝野,穩固大權,讓他平安長到十八歲。
而那時,我也不過才十五歲。
本以為皇帝人,我便可以休息了,卻被那道皇令限制了自由。
怨過,氣過。
但又能如何?當年就不該答應死老頭。
想到這里,我便氣不打一來。
皇帝似乎也察覺到我緒的不對,抿著,不敢出聲。
我沒有看他,抬手打開門。
正午的傾瀉而,灑在上,暖洋洋的。
「天氣真好啊。」
我嘆一聲。
皇帝愣住了,沒有接話。
我沒有理他,抬腳走了出去。
「姑姑!」
「希回來的時候,還是這樣的好天氣。」
9
回到家的時候,正巧趕上午飯,常玉衡和林菀正在等我。
「對了,媳婦兒,明天晚上是宮宴,我讓桂香給你做了新服,等會兒你試試唄。」
常玉衡一邊給我夾菜,一邊殷勤地說道。
我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
是了,明天是宮宴,慶祝常玉衡得勝歸來。
按理說,我該是跟他一起去的。
可是北方戰事吃,我今天就得走。
想到這里,我對死老頭和皇帝的怨念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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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正在批閱奏折的皇帝,突然打了個噴嚏。
李公公驚得要喊太醫,被他攔下了。
「不用,估計是姑姑在罵我。」
皇帝了鼻涕,繼續批閱奏折,像個沒事人似的。
這邊,我隨口應下常玉衡的要求,想了想,又讓人給林菀也做新服。
「嫂子,我不用。」
林菀想要拒絕,但被我打斷。
「你現在是我們的妹妹,將軍府的小姐,該做幾新服。」
聽我這麼說,林菀也沒再拒絕,笑著應下了。
吃完午飯,我便回臥房收拾東西。
察覺到異常的常玉衡也跟了過來,見我收拾東西,他臉上閃過一慌。
「媳婦兒,你收拾東西干啥?要回娘家嗎?回娘家也不用帶這麼多啊。」
我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哪有娘家可回。
父母早逝,我是被師父拉扯大的,皇帝我姑姑,也不過是看在先皇的面子上。
至于我跟先皇的關系,不過是因為師出同門罷了。
「我要去趟北疆,你在家好好看家,我很快就回來。」
我一邊收拾,一邊回答他的問題。
到旁常玉衡渾的僵,我心中微嘆,停下來抱住他。
「媳婦兒,你要去北疆?能不能不去啊?我們才剛團圓。」
他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我了他的臉,將他眼角的淚拭去。
「我得去,徐牧亭撐不了多久,放心,不出兩個月,我就回來了。」
「兩個月時間太長了。」
常玉衡癟表示不滿,但是路上的時間就要半個月,兩個月真不長。
「好了,你乖乖的。」
我了他的頭,繼續收拾行李。
常玉衡就像是被拋棄的失落小狗,跟在一旁看著我收拾。
他知道沒辦法阻止我,但他舍不得。
臨走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的宮宴,你帶菀兒去吧,跟大家介紹一下,免得日后有不長眼的欺負。」
和林菀這幾天的相,我很喜歡。
既然認做了義妹,自然要保護,不讓認欺負。
常玉衡也清楚,便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代好后,我才放心前往北疆。
我本以為兩個月后就能結束回家,卻沒想到,等我回到京城,已經是半年后。
更沒想到,我竟然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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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北疆的戰事,不能只有「吃」兩個字來形容。
完全就是潰敗。
敵軍不知道從哪里尋來了象群,趕在陣前,充當起移防護墻,他們則躲在后面放冷箭。
我軍死在象群腳下不知多,更別提還要跟敵軍廝殺。
不將士被象群沖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更不好的消息是,徐牧亭也失蹤了。
我到北疆的時候,士氣已經不能用「低迷」二字來形容了。
到都是死氣沉沉,好像這場戰事已經敗了,他們坐著等死就行。
我曾跟隨師父帶兵上過戰場,見過無數慘狀,但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師父曾說過,若一支軍隊,連一戰的士氣都沒有,那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