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著，甚至想手去拽正在把妙妙推往急救室的醫生，被我生生扯回。
「媽！行了！你說兩句！」
李錦明自打來到醫院就始終沉默，此時終于開口。
他一把攬過暴跳如雷的婆婆，將護在后才轉向我，表尷尬。
「舒喻，你別跟媽計較，畢竟年紀大了，沒常識……」
原以為的神依靠，看來并不是為我而來。
我冷笑著和李錦明對視。
「不，不是沒常識。」
「是蠢，是壞！就是看我不順眼，拿妙妙當——」
「你別說了！」
聽到親媽被罵，李錦明語氣兇惡地打斷我。
又轉瞬變了神，溫了聲音。
「行了舒喻……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是你不能報警……」
他悻悻地湊過來想抱我，被我狠狠推開了。
「李錦明你他媽到底還是不是男人！妙妙也是你兒！你就任由這麼被欺負！？」
我一拳搗在他的肩膀上，破口大罵。
李錦明怔愣一瞬，婆婆先跳了腳。
「瘋人！你教訓我兒子！誰欺負誰！明明是你——」
「媽！你也別說了！」
李錦明一把將扯遠幾步。
「舒喻......」
他了臉轉回子，居然耐著子繼續哄我。
「我知道你生氣，我也心疼孩子！可是……媽年紀大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錦明聲音得很低，語速卻極快，每個字都在往我心里扎。
「你一個兒媳婦報警抓婆婆……這種事傳出去，對你的影響也不好，而且……」
「爸的研究終于有果了，他馬上要被評院士了，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你要是把事鬧大了……」
我盯著李錦明不斷翕的，難以置信到耳鳴。
緩緩轉頭向外。
李錦明口中的「爸」，我那位把一生都奉獻給農業研究的公公李海生，此刻正坐在遠的塑料椅上。
他手里著份不知道什麼農業期刊寫寫畫畫，眉頭微蹙著，仿佛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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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來這里是為了什麼。
他親孫正躺在急救室，他妻子正在撒潑耍賴，他兒子正死皮賴臉拉著我的袖子苦苦哀求。
可他作為這個家的主心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這場兵荒馬中，他一如往常置事外。
形人的公公、蠢壞的婆婆，再加一個和稀泥的老公。
這就是我千里迢迢嫁進來快四年的家。
這些垃圾，就是我給自己選的家人。
4
「家人們，快看看我在哪里？對，就是醫院急診……不是我不更新，實在是生病了沒辦法……」
不遠的角落里，婆婆開著直播裝虛弱。
面前的李錦明卻還說個沒停。
「媽也知道錯了，就是老人家拉不下臉說話，舒喻，你一向寬宏大量，你就讓讓吧好不好……」
呵。
我在心底冷笑。
這就是他所謂的「冷靜理」。
親兒就躺在急救室里。
他卻想讓我為了李家所有人的「面」和「前途」，生生咽下這口氣。
讓我無視孩子的痛苦，舍棄該為爭取的公道？
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
還是說……在他心里，兒的命本不重要？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李錦明。
他這張臉，曾讓我一度覺得老實可靠，現在卻只覺得陌生和噁心。
他眼中沒有毫對孩子的心疼。
只有對麻煩避之不及的厭惡，和以「要以大局為重」的算計。
憤怒幾乎要凝實，從我腔破而出。
我想尖，想手撕了眼前這一切，想拿起手邊能拿起的任何東西，把這些該死的人全部砸個稀爛……
卻在目掃過刺眼的「手中」指示燈時，生生忍了下來。
我的妙妙，還躺在里面。
醒了一定會到找媽媽的。
此時此刻，我必須冷靜。
也只能冷靜。
「好……聽你的，我不報警。」
我聲音很輕，盯著李錦明。
不想再看見他，所以故意趕他走。
「你去幫我買瓶水吧，我了。」
「好好好，舒喻你等著我，我現在就去！」
李錦明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臉上甚至出一「終于搞定」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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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不迭地應著聲，先跑向了婆婆，連聲匯報戰果。
「媽，沒事了沒事了，走吧，我先送你和爸回去，舒喻就是太著急了……你別怕，我已經說過了……」
「嘁！我怕？我有的是辦法治！」
婆婆斜斜翻我個白眼，角趾高氣昂地向上一提。
「是是是，我媽最厲害……」
李錦明生怕我聽見似的，忙攬著婆婆轉朝公公走去。
公公起，一眼也沒往我這邊看過。
他們一家三口，并排離去。
我盯著他們。
深重的疲憊從心底翻起。
任由眼淚無聲洶涌著，我渾力，背靠著冰冷墻壁緩緩坐到地上。
手機嗡鳴幾下。
我手腳麻木地掏出，點開。
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來——
「相親相一家人」
「劉敏：小孩子哪就那麼氣了？吃點辣怎麼了？大驚小怪的！我家這媳婦就是被我兒子慣的，一點不如意就要翻天！早晚得好好治治！」
半分鐘后，聊天窗口彈出一個吐舌眨眼的 emoji 表。
「劉敏：哎呀，不好意思，我發錯群了～」
婆婆佯裝無辜的表，瞬間浮現在我腦海。
說是發錯，上面那條信息卻沒撤回。
分明就是故意挑釁。
「咔嚓」，手機猛地被按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