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妥協。
「江芊你別掃興行嗎,大家都沒走呢。」
桑婉婉嗆我,「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放不下肆然,但起碼做了三年同學,好聚好散總可以吧?」
我深吸一口氣,「上廁所而已。」
翻了個白眼,「來,包都背上了,誰知道你待會兒還回不回來。」
我不善言辭,一向很怕和別人起爭執。
此時卻無端生出一腔孤勇,盯著桑婉婉,一字一頓。
「和你有關系嗎?」
「或者說,你在擔心什麼?」
桑婉婉沒想到我會回懟,一時啞口無言。
轉頭跟陳肆然告狀,「阿然,你看你前友~」
年面不悅,看我的目陌生到了極點。
「江芊,對我朋友說話客氣點兒。」
對我朋友客氣點兒。
這句話,我聽陳肆然說過無數次。
小時候,因為我是個孩,我爸每每應酬回來便對我破口大罵。
上陳肆然來找我玩,他穿著板正的小西裝,憤怒地將手里的積木丟我爸上。
「江叔叔,就算你是江芊的爸爸,也不能這樣說。」
初二那年我罹患自閉癥,被嘲笑、被排時,也是陳肆然二話不說揮拳砸上去,將為首的男生在地上狠揍。
「把小爺的話當耳旁風?我朋友只是不說話,不是啞!」
如今,這句話變了他對我的警告。
口仿佛破開一個大窟窿,晚風順著窗戶吹進來,涼得驚人。
偏偏陳肆然依依不饒。
「現在,給道歉。」
「道完歉就可以走了嗎?」
他眸微沉,從牙里出一個「是」字。
我多了解陳肆然啊,這人脾氣上來比誰都倔。
可我張了張,怎麼也說不出那三個字。
路遠周看不過去,「然哥估計喝得有點多,說醉話呢,不能當真,江芊你快走吧。」
他識趣地改口,不再我嫂子。
陳肆然一個眼刀過去,「我的事什麼時候到你手了?」
「快點的吧,好學生。」
他吊兒郎當地喊我,臉上卻沒什麼表。
彈幕也在催促。
【看得我急死了,主你到底在猶豫什麼,男主是在借題發揮給你臺階下啊,本來就是你做的不對,說句對不起能怎樣。】
【還沒看出來嗎,他不是真的替配出頭,而是為那晚你的出爾反爾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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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你要開不了口,那就什麼都別說,沖上去!吻他!男主就是欠哄,你親他一口,他立馬乖乖給你當狗。】
【嗚嗚嗚代男主我要心疼死了,千萬別覺得他作,缺乏安全的人就是會一遍遍確認,直到主給他熱烈又堅定的回應。】
「賬已經結完了,你們別玩得太晚hellip;hellip;誒,你們這是干嘛呢?」
一道悉的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3
是去而復返的班主任張老師,三十多歲的,很嚴厲也很溫。
沒人敢回答實話,但注意到桑婉婉花掉的口紅,大概猜到了始末。
「現在考完了畢業了,你們要談我管不著,但只有一條,別欺負人。」
張老師攬著我的肩膀,「吃完了就走,我順路,剛好送你回家。」
「hellip;hellip;謝謝老師。」
我激又木訥。
離開之前,鼓起勇氣直視陳肆然的眼睛。
「我沒做錯,所以不會道歉。」
「但我覺得桑婉婉說的好聚好散在理,我真誠地祝你們mdash;mdash;」
「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后,傳來陳肆然將椅子踹翻的響聲。
走出轟趴館,張老師噗嗤笑出聲。
「可以啊你,看著文文靜靜但比誰都拎得清,關鍵時刻從不含糊。」
「聽說你估分 650?唉,這可不是你的水平啊。」
安地拍拍我,「不過報本市最好的大學是沒問題的。」
我搖搖頭,「老師,我志愿準備報北城大學。」
「江芊,我知道你發揮失常心里難過,但高考志愿不能填啊,你知道北城大學要多分嗎,那可是全國最頂尖的大學hellip;hellip;」
我垂著腦袋,小聲說,「我績夠的。」
其實我保守估計總分 715,但為了照顧陳肆然的面子,故意往了說。
我鼻子發酸,緩了好一會兒才忍住眼淚。
「原本我和陳肆然約好都留在本市,可現在hellip;hellip;我只想離他遠一點。」
張老師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欣喜,「你這孩子,高考績是能開玩笑的嗎?七百多你不早說,還好你及時醒悟,要是真錯過了這麼好的學校,哭都沒地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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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將我送到家門口,給了我一個擁抱,「你還小,誰年輕的時候沒喜歡過幾個小男生呢。」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績和前途,遠比重要得多。」
我過朦朧的淚眼,對上溫又慈悲的眼。
「所以,這就是您一直沒結婚的原因嗎?」
張老師高一米七,五端正,皮白得發,是我們學校公認的單神。
有惡劣的男生在背后嚼舌,說是老、滅絕師太,怪不得嫁不出去。
許是畢業了,在學校總板著臉的老師,第一次在我面前翻了個白眼,顯出些許不屑來。
「不花錢就能領的證,能是什麼好東西嗎?」
「hellip;hellip;」
謝師宴過后,陳肆然和桑婉婉擁吻的視頻刷屏了校園墻。
我知道這是陳肆然默許的。
畢竟我一句不愿意,陳肆然從未在任何社平臺放過我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