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所有人都慨,陳肆然讓全校都知道他有個學霸朋友江芊,又將保護得很好。
這會兒,大家都在評論區嘲笑我mdash;mdash;
「陳肆然終于把踹了哈哈哈。」
「早看那個悶葫蘆不順眼了,高中三年,人緣差到沒有一個朋友。」
「哦豁,現在連唯一的男朋友也沒了。」
「那我是不是能管江芊啞了?反正也沒人替撐腰。」
我沒理會彈幕讓我找陳肆然求和的建議,攥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泛白。
一遍遍告訴自己。
還有十天,十天后就出高考績。
與我平淡如水的生活截然不同,桑婉婉的朋友圈里,和陳肆然的談得熱烈極了。
穿著超短坐在副駕陪他飆車,在他勝利后主仰頭和他接吻;
他們染了髮,互相在鎖骨上紋了對方名字的首字母,一起在深夜的歌廳喝到爛醉。
某天深夜,桑婉婉突然給我發來一條視頻。
背景是酒店大床,陳肆然一頭紅髮,襯得皮冷白,骨相優越。
他似乎醉得不輕,瞇著眼倚在桑婉婉肩上。
桑婉婉啞著嗓子問他,「hellip;hellip;舒服嗎?我讓你舒服,還是讓你舒服?」
鏡頭晃,我聽見陳肆然的囈語:
「當然是你了,還是你放得開。」
桑婉婉笑問,「那你不我呀?」
「最hellip;hellip;寶寶。」
「mua~」
桑婉婉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口紅印,沖鏡頭展示手里用了一半的小盒子。
「現在,讓我們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吧。」
我長按視頻保存,回復:
「你們做什麼都和我沒關系,請不要再打擾我。」
然后,把桑婉婉和陳肆然都加黑名單。
彈幕嗷嗷。
【啊啊啊鵝千萬不要被配騙了,視頻是故意找角度拍的,目的是為了刺激你。】
【男主還是很干凈的!他面對配本不起來啊,小快快和好吧。】
【我真服了主,配作妖關男主什麼事,能不能有點自己的判斷力,難道男主前十幾年對你的好都是假的?】
【還有啊,都年了,不明白主為什麼像清朝人一樣,跟喜歡的人滾個床單能要了的命嗎?這下好了,男主去找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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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hellip;】
空中的文字一條接著一條,仿佛張開獠牙的惡鬼,將我吞噬其中。
鬼使神差的,我抬起頭,慢慢地說:
「不管有沒有一起睡覺,他在我這里,都已經臟了。」
【?主什麼風?這算 ooc 嗎?】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覺能看到我們的評論hellip;hellip;】
【沒事噠沒事噠,這麼多年主邊只有男主,氣不了幾天的,過幾天男主會再次用配刺激主,到時候主絕對會低頭。】
4
出高考績的前一天,學校組織領畢業證。
桑婉婉用別的號碼給我發信息。
「想要這條手鏈,就來育材室找我。」
看到配圖,我眼眶一熱。
那是一條芬妮手鏈,我媽去世前送給我的最后一份生日禮。
我曾將它給陳肆然保管,現在卻明晃晃戴在桑婉婉的手腕上。
「看見了嗎,你在阿然心目中就仿佛這條手鏈,可以隨意丟棄。」
材室在場旁邊的一個小角落,桑婉婉罕見地沒化濃妝,穿著最簡單的校服,頭髮順地披在肩頭。
我皺了下眉。
到兜里的手機,悄悄點開錄音。
「這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桑婉婉握住手鏈,向外扯。
「過來拿呀。」
我手去夠。
「哎呀,手了。」
桑婉婉歪頭綻開笑。
「不要mdash;mdash;」
我眼睜睜看著手鏈斷開,珠子掉在地上發出脆響。
趁我蹲下去撿的空隙,桑婉婉極快地閃出去。
「嘭mdash;mdash;」的一聲響,材室陷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不好意思哦大學霸,里面燈壞了。」
「我沒帶鑰匙,馬上去老師,你別著急。」
我手心里還攥著殘破的手鏈,黑暗帶來的恐懼縷縷地滲四肢百骸。
白天花花綠綠的彈幕,底也變了黑的。
【配真的好惡毒,看出男主放不下主,便來手鏈欺騙主,好讓主對男主死心。】
【主寶寶別著急,男主馬上就到。】
【這一切都是配搞的鬼,男主本毫不知,寶寶千萬補藥聽信配的謊話呀。】
我閉上眼睛,雙手環抱膝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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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和陳肆然沒關系嗎?
除了心理醫生,就只有他知道,五年前的那場意外帶給我的傷害有多重。
我媽生我時傷了子,喪失了生育能力。
于是,實在想要個男孩的我爸,出軌了。
我永遠記得初二下學期的那個下午,我歡歡喜喜地拿著滿分試卷跑進主臥。
窗簾拉著,屋子里黑漆漆的。
我迫不及待開燈,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潔白的地板被鮮浸染,我爸倒在泊中,腔里著一把水果刀。
眼眶瞪得老大,眼球幾乎突出來。
死不瞑目。
而水果刀的另外一端,握在我媽手里。
安詳地倚在墻角,旁安眠藥灑了一地。
我捂著眼睛,尖到失聲。
最后是聞聲而來的陳肆然報了警。
年強裝鎮定,一只手將我按進懷里,另一只手握著我的:
「別看,也別怕。」
「你還有我,江芊,你還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