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春尚好,人又肯努力上進。
待我考到醫署,前途無量。
我會不斷地往前走。
而江之遙,會一直一直爛下去。
江之遙又苦思冥想的說道:『我記得你十二歲時,生病說夢話想吃桃片糕,不如我給你一百斤桃片糕當聘禮得了。』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我挪遠一點,怕被他的癡傻傳染到。
江之遙見我徹底不再理他,又裝模作樣地開始背書。
可他人在書房,心早飛到柳芳凝懷里了。
兩個人寫了許多詞艷曲,我只當看不見。
我往書桌上看了一眼,那些信還夾在圣賢書里。
江之遙便有些心虛。
他輕咳一聲說道:「柳芳凝只是個歌姬生的庶,我不過把當個解悶的,你將來是我的妻,犯不著為置氣。」
江之遙說完以后,嫌熱似的扇扇袖。
柳芳凝的桃肚兜便從他袖子里掉出來。
我看得噁心,抱著自己的書信跑掉了。
江之遙在后面吼道:「別又到我娘面前去哭,讓我挨罵!」
他可說錯了。
自從我對他死心以后,一心只想從他上誆錢。
再不會為他流一滴淚。
我把信給后門的小廝。
小廝端著一砂鍋熱騰騰的湯,小心翼翼地給我。
小廝笑著說:「前日您到府上做客,主子見您多喝了一碗,今日便專程讓我送來了。您若是喝得好,便把那廚子送來。」
我忙擺擺手,拒絕了。
我想了想。
又出炭筆,在信里加了一句。
「不必送廚子,嫁過去,便能日日喝到了。」
03
等了十多日,戶籍終于辦理好了。
我立馬租了宅子,準備搬家。
收拾東西時,才發現住了八年,這屋子竟然擺得滿滿當當。
江之遙曾笑話我:「除了嫁給我,你還能去哪兒?若要走,家當都搬不完。」
可真要走,也是很快的。
今日搬一點,明日又搬一點。
積攢了八年的東西,也不過三日就搬完了。
就好像我對江之遙八年的。
也不過一夕之間就清空了。
一個人要想斷舍離,不是看時間夠不夠。
而是看決心夠不夠。
如今多寶閣上,只剩下江之遙送的東西。
剛住進來時,他瞧我屋子里空的,便不高興了。
一言不發地拉著我,到他屋子里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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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萬金的青花瓷瓶。
千金難求的和田玉獅子。
天下無雙的檀木屏風。
什麼貴重,搬什麼。
最后拿著一只梅瓶過來。
管家開口勸阻道:「爺!這是先皇賜的,不能送啊!」
誰知道江之遙一下子就將那花瓶砸到了管家腳下。
管家嚇得臉煞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輕慢我的下人們,也跟著跪下來。
江之遙拉著我的手,仰著頭冷笑道:「我知道,你們都是些踩低拜高的勢利東西,心里覺得薛姑娘是從江南來的孤,便怠慢。可我告訴你,我欠爹一條命,如今是我江之遙的未婚妻,是江家半個主子!」
我到江家那年,是京城最冷的冬天。
管家沒給我炭盆,當夜就凍病了。
江之遙大發雷霆,整治了一番,再無人敢欺辱我。
那時,我子是冷的,心卻是熱的。
便想著,若將來真嫁給江之遙,我也是歡喜的。
回到屋子里,我瞄他一眼。
我按捺住意,在紙上寫道:「咱們幾時定下的親事,我怎的不知。」
江之遙拿起桌上的書擋住臉,語調繃地說道:「我娘我的,說你爹為救我賠上一條命去,我總得為你的將來負責。」
原是這樣。
我輕輕漾的心,不再搖擺,慢慢沉下去。
江之遙見我臉寂寂地低著頭。
他把書砸我懷里,吼道:「你以為我稀罕娶你一個鄉下的小土妞!再說了,我慕的可是京中第一才柳芳凝!就你這樣的,連一手指頭都比不上。」
外人都以為這婚事是我求來的。
可明明是江之遙自己提出來的。
如今,計較這些也沒什麼意思。
從他把我送到藺長淵房里那晚,我就徹底對他死心了。
04
藺長淵是江之遙的表哥,二十五歲尚未婚配。
他年封王,榮登高位多年,積威甚重。
可是很奇怪,江之遙怕他,我卻不怕。
我每次被江之遙氣得躲起來哭。
總是藺長淵第一個找到我。
他從不安我,也不問我為何哭。
這讓我了許多心理力。
我很怕別人問東問西。
江之遙對我做的那些事。
說出來矯。
可忍下去憋屈。
我只有默默地哭會兒,才覺得心里舒坦。
等我哭夠了。
藺長淵拿出帕子遞給我,讓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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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送我一顆甜的糖。
有時候是橘子味的。
有時候是桃子味的。
藺長淵說我每次見了他都繞道走,是怕他。
其實不是。
我是臉皮薄,的。
哭的時候滿腦子委屈,不覺得如何。
回過神來,又覺得無法坦然面對藺長淵。
所以瞧見他就躲著走。
那晚江之遙把我灌醉,推到藺長淵房中時。
我醉了,卻也沒醉。
我默默地看著江之遙離開的背影。
他走到門口,腳步停住。
我在心里喊著他的名字。
可江之遙還是離開了。
他說:「小啞,沒事兒的,表哥不會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