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江之遙如遭雷劈,慌得魂兒都散了。
連話都不會說,能去哪兒啊!
江之遙嗓音發抖:「來……來人……」
他召集家中奴仆,趕去找人。
萬一薛靈出了事,被人拐走賣掉,可如何是好。
管事安道:「爺莫急,許是薛姑娘回家了呢。」
江之遙便吼道:「哪還有家!」
這麼一吼,他心里了。
是啊,小啞早沒家了。
他不就是篤定離開江家無可去,才總是欺負嗎。
11
聽說江之遙翻遍了京城找我,在大街上急暈過去了。
大家都稱贊他浪子回頭金不換,是個深種。
我聽了,只當是個笑話。
醫署考試要開始了。
我走到門口,準備應試。
回頭往云樓上看看。
藺長淵站在二樓注視著我。
及我的目,他朝我揮揮手。
我深吸一口氣,進場考試。
考了一整天,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回去之后,整整三日。
除了吃就是睡,諸事不理。
到了六月初八,是放榜日。
也是我們婚的日子。
王府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到掛著紅綢,喜氣洋洋的。
藺長淵換上一喜袍。
他甚穿這樣鮮亮的,當真是俊無雙。
我想了想,低聲說:「我想自己去看榜。」
若再次落選……
不敢往下想。
縱然我有承失敗的勇氣。
可我得起來,慢慢難過一陣子。
藺長淵應下,便說:「好,我帶著接親的隊伍,在街口等你。」
依照慣例,夫君是要到新娘家里接親的。
可我沒有家。
若我考中醫署,那里便是我的新生之地。
我要從中榜之時,開始全新人生。
我去看榜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了。
我瞧見江家的小廝在前面四張。
他急得團團轉:「哎呀!爺這昏迷得太不是時候了!薛姑娘肯定會來看榜的,他到底什麼時候能醒來。」
頭兩次看榜,我都是早早候在前面的。
可唯有這一次,我站在后面。
醫署的人出來張榜單。
本來沸騰的人群,霎時間安靜下來。
四周有鳥聲、蟬鳴聲、風聲。
還有我的心跳聲。
榜單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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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哐哐敲鑼,高聲唱名。
「恭喜薛靈,薛姑娘高中榜首!」
這一下子。
人群中轟地一下子鬧起來。
「這誰家姑娘,考這樣高的分數!」
「老天爺,草藥學滿分,莫不是夢里都在背書。」
可讓他說對了。
我夢里都在背書呢。
我轉,朝著街口狂奔而去。
風卷起我的擺,我好似要飛仙而去。
藺長淵站在街口。
他瞧見我,大步走過來,擁住我。
我哽咽地說道:「藺長淵,我考中了!榜首!」
藺長淵深吸一口氣,大贊三聲:「好!好!好!」
我察覺到他也松懈下來,便調侃他:「你莫不是怕我考不中,便悔婚不嫁吧。」
他拇指挲著我的臉頰,眼神深邃地說道:「我是怕你嫌棄我。」
我疑地看著他。
藺長淵輕嘲一笑:「我這般人,若不是投了個好胎,生來便是王孫貴胄。哪有資格能夠娶到你這樣的姑娘。天賦卓絕,刻苦努力,頑強生長。令我慚愧,又令我驕傲。」
我握住他的手,眼里噙著淚說道:「恭喜你啊,為薛靈的夫君。」
藺長淵大笑起來,揚聲說道:「走!迎王妃回府。」
12
江夫人匆匆趕回來,一進門,瞧見江之遙窩窩囊囊地躺在床上。
瘦了一大圈不說,憔悴得好似一個乞丐。
是又氣又心疼。
早點好好對靈兒,哪有這檔子事兒。
這個兒子,是了解的。
自小被寵壞了。
圍著他的人太多,有目的的人也太多。
他總怕付出真心,又被誆騙。
越是親近的東西,越是要推得遠遠的。
明明心里極了薛靈,卻要說盡狠話。
仿佛要印證,薛靈對他的心天地可鑒。
「快起來!」
江夫人往他臉上潑了冷水。
江之遙這才幽幽醒來。
江夫人喊道:「來人!伺候爺梳洗。」
冷著臉說道:「今日靈兒中了頭榜,就算你一時找不到,在醫署也能瞧見。」
江之遙這才有了點心氣兒,自豪地說道:「我就知道,定能高中。」
江夫人白了他一眼:「眼下最要的事,是你表哥親,咱們得去賀喜。」
江之遙犯渾:「我今日也要跟小啞親呢!我不去!」
江夫人氣得掐他。
人都被他氣跑了,跟鬼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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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王府,儀式已經開始了。
江之遙看到藺長淵牽著新娘的手,在火盆。
他離得近,瞧見新娘的手上有個月牙似的疤痕。
江之遙愣住了。
他記得特別清楚。
有一年夏天,他喝多了不肯回家。
被小啞勸得煩了,就砸了酒杯。
碎片劃傷的手,留下那樣一個疤痕。
再看看新娘的形,跟小啞像極了。
江之遙的心都吊起來了。
他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句:「小啞。」
奏樂聲,道喜聲將他聲音蓋過去。
他分明瞧見新娘的腳步微微一頓。
「娘……那是我的小啞……」
「怎麼能嫁給別人呢?」
「從十歲起,就整日跟著我了。」
江之遙竟然要去找新娘。
江夫人簡直要嚇死了。
還是侍衛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一掌將他劈暈帶走了。
13
我跟藺長淵度過了十五日的婚假,便各自忙去了。
他掌管京畿衛,每日要尋訪,要去京郊大營練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