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月……有媽的覺……真好啊。」
那一刻,我才知道。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渾是刺的太妹,原來是那個賭鬼爹在路邊撿的野孩子。
從小被人罵「小野種」。
沒有媽,所有人都欺負。
所以,才把自己武裝得像個刺猬。
用拳頭和罵,給自己劃出一小塊地盤。
不過,也是個想要媽媽疼的孩子啊……
12
沒多久,高考出分了。
查分那天,許見夏比我還張。
著手轉圈,里念念有詞:
「985!985!985!」
我輸準考證號,頁面刷新的幾秒鐘,覺心跳都停了。
656!
「啊啊啊!!!」
比我先尖起來,一把抱住我,
「握草!草草草!656!祈月你太牛了!牛壞了!985 穩了!老子就知道!老子罩的人就是吊炸天!!」
我被晃得頭暈,心里也炸開了花。
「你呢夏姐?你也查查?」
我笑著推。
撇撇:
「查個屁,有啥好查的,肯定稀爛。」
在我強烈要求下,磨磨蹭蹭輸信息。
211 分。
我:「……」
倒是一臉震驚:
「211?嘿!巧了不是!你 985,我 211,咱們這組合,絕配啊!以后幫派名字就 985211 聯盟,聽著就高大上!」
這神奇的腦回路,讓我哭笑不得。
聽說蘇晚晴只考了三百多分,連個好點的大專都懸。
許見夏知道后,立刻開啟嘲諷模式:
「喲,這不是要繼承家業的千金嗎?分夠繼承你家樓下小賣部不?」
我報了本地的重點大學,離家近,方便照顧家里。
至于夏姐,要完自己稱霸北城的夢想。
但夢想需要經濟支撐。
興沖沖跟我說:
「原來進廠工資比大學生還高,我要進廠打螺了。」
背著包就走了。
13
大學開學幾個月,生活忙碌充實。
我問:
【夏姐,螺打得怎麼樣了?】
過了半天,才回:
【螺沒打,把領導打了,不干了。】
【我要南下去闖闖!聽說那邊錢好賺!】
我趕問:
【你去哪兒?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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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正道!搞錢去!】
回得含糊。
我不放心,把做家教攢的 800 塊全給轉了過去:
【夏姐,拿著!窮家富路。有事一定跟我說!】
許久。
收了錢,回了個 OK 的手勢。
一個月后。
突然出現在我大學門口。
風塵仆仆,但眼神賊亮。
見面二話不說,甩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紅票子,起碼五千!
「哪來的?!」
得意洋洋,帶著點神和炫耀:
「手氣好賺了!小意思,拿著花!」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火:
「許見夏,你去賭了!」
被我吼得一愣。
隨即有點心虛地別開眼:
「喊什麼喊……就小玩玩……」
「你再敢賭!我把你手剁了信不信!」
我氣得罵,
被我吼得愣了半天才回神:
「祈月你現在狂啊?教訓起老子來了?要不這老大你當得了?」
我一下就慫了,但還是執拗地說:
「違法的事不能干的……」
又忍不住小聲哭了。
看我哭,又慌了。
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好了知道了!哭個屁!不干不干了行了吧!」
舉手保證。
我噎著:「我有獎學金,課的時候當家教、搖茶,夠花了。你不用管我,你自己……好好的……別沖……別干傻事……」
我像個心的老母親反復叮囑叛逆的孩子。
那天,我帶著在校園里慢慢地走。
林蔭道,圖書館,明亮的教學樓,充滿活力的場……
看著這一切,眼神里流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芒:
「祈月,原來……上大學的覺這麼好啊。」
我說:「是啊,這里……沒人欺負我,也沒人看不起我。」
自嘲地笑了笑:
「嗐,可惜我沒你這聰明的腦子,從小就是壞學生,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
那時我想,若是許見夏出生在一個健康的家庭,會不會就不會變壞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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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後來,我們的聯系變得斷斷續續。
總說在忙,在搞錢,地點也飄忽不定。
學校里,我申請的助學金,眼看就要批下來了,卻被一個有關系的同學掉了。
輔導員暗示我「顧全大局」。
我委屈得要命,躲在宿舍廁所里抹眼淚。
那一刻,特別想給許見夏打電話,想聽罵罵咧咧地說「哪個孫子敢欺負搶老子的人?干他!」
可我又怕。
怕知道了,真會不管不顧沖過來把人揍一頓,惹出更大的麻煩。
只能把委屈咽下去。
白天在茶店兼職,晚上趕去做家教。
累得像條狗,只想多賺點錢,減輕家里負擔。
就在我在搖茶搖到懷疑人生時,許見夏突然打來了電話:
「祈月,我剛繼承了十個億,還缺個跟班,趕來!」
店里音樂震耳聾。
嘰里咕嚕說啥呢?
什麼趕來?
「不行啊夏姐!我搖茶呢!哪個孫點了 60 杯暴打渣男綠茶!老子二頭都壯了一圈!走不開啊!」
大嗓門傳來:
「啥破茶?你喜歡是吧?行!等著,店給你買了!以后想搖多搖多!」
我:「???」
買店?
完了,許見夏怕不是進傳銷組織被洗腦了吧?
沒過半小時。
茶店門口停下兩輛锃瓦亮、能當鏡子照的豪車。
車上下來兩個穿著筆黑西裝、表一不茍的男人。
徑直走到還在跟檸檬搏斗的我面前:
「請問,是祈月祈小姐嗎?」
我還拿著雪克杯瘋狂 shake,一臉懵:
「啊?取單號多?」
「祈小姐您好,我們大小姐在滬城,特地派我們來接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