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藥材,是我娘親托人一點點采買收集的。」
「莊子上用的藥,是我們親手配比熬制的。」
「世子殿下,」刻意加重了這個稱呼,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嘲諷,「請問,這功勞,是你『搶』,還是我『搶』?」
蕭允文被問得一窒,臉上那點強裝的倨傲差點掛不住。
他似乎沒料到歲歲敢這樣頂撞他。
但他很快想起了王妃平日的教導mdash;mdash;他是世子,是未來的王!
所有人都該匍匐在他腳下!
「放肆!」他尖聲呵斥,「什麼你的我的!整個王府都是父王和母妃的!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他指著歲歲,又指向我,「還有你!一個洗腳婢出的側妃!母妃心善,賞你們一口飯吃,讓你們安分守己待在這瀟湘院,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你們居然還敢妄想不屬于你們的東西?!」
他了口氣,仿佛要把王妃灌輸給他的所有鄙夷都傾倒出來。
「孩就該有孩的樣子!讀什麼破醫書?弄這些腌臜草藥?拋頭面,丟人現眼!
「母妃說得對,你就該好好學學紅規矩,等著將來找個門戶把你發嫁出去!別整天做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說完他就推開了我們,揚長而去。
【臥槽!這熊孩子!真毒!】
【王妃娘娘到底給他灌輸了什麼啊hellip;hellip;】
【雖然難聽hellip;hellip;但話糙理不糙?子無才便是德嘛hellip;hellip;】
「德你個頭!沒有小郡主們想的方子,他搶個屁的功勞!」
「完了,男主徹底長歪了,沒救了hellip;hellip;」
「覺小郡主眼神好可怕hellip;hellip;」
歲歲靜靜地聽著,沒有像上次在正廳那樣激反駁。
只是看著蕭允文,那眼神越來越冷,像深潭結冰。
回到瀟湘院,歲歲坐在藥草架前,許久沒有說話。
「娘,」突然開口,「我今日才明白,原來在世人心里,子的價值只在于能否給男子做嫁。但我偏要證明,子也能救人、能治國、能在這世上堂堂正正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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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我,眼中燃起一團熾熱的火,「我不想再學醫了,學醫救的人是有限的,只有學治國才能救天下人。
「我要讓全天下的子都能像男子一樣,有讀書學醫的機會,有施展抱負的天地。」
治國?救天下人?讓子有施展抱負的天地?
這念頭在當下,無異于癡人說夢。
可當我看見歲歲眼中那團熾熱、堅定、仿佛能燒穿一切不公的火焰時。
「好,」我地看著,輕聲說,「娘相信你一定能做的。」
【???我沒聽錯吧?小郡主要學治國?是要奪嫡嗎?】
【噗哈哈哈哈!這惡毒配母倆瘋了?一個敢想,一個敢信?】
【治國?拿什麼治?草藥方子嗎?笑死個人了!】
【完了完了,惡毒配徹底把小郡主帶里去了!】
【坐等看們怎麼得頭破流!】
彈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屏幕。
可我想到歲歲這些年暗中做的事,那個紫檀盒子里的金錠子早已不知翻了幾百倍。
頓時有了更多信心。
9
從那天起,歲歲不再公開研習醫書,瀟湘院里的草藥香氣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王府視為「雜書」的史書、地理志、農書,甚至一些殘缺的兵法典籍。
歲歲如似地吸收著。
蕭允文的日子愈發不好過。
王爺對他的期與失正比增長,王妃的焦慮和高變本加厲。
他變得更加郁易怒,對著下人輒打罵,學業武功毫無寸進,名聲在宗室和朝野中一落千丈。
連老皇帝都曾對著王爺說「此子不堪重用」。
彈幕從最初的焦急變了麻木的唱衰:
【這男主徹底廢了,沒救了。】
【王妃娘娘真是hellip;hellip;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指他?不如指母豬上樹。】
機會,往往藏在危機之后。
歲歲十六歲那年,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流民如水般涌向京城。
朝廷賑災不力,貪墨橫行,京城外哀鴻遍野,疫病也開始滋生。王府上下人人自危,生怕流民沖擊京城。
王妃焦頭爛額,既要維持王府面,又要心蕭允文在王爺面前越發不堪的表現,對瀟湘院更是無暇顧及。
「娘,機會來了。」
歲歲放下手中那份記錄著各地災和流民向的報,「蕭允文和王妃,他們解決不了這個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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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可以『幫』他們解決一部分,同時,讓該看到的人看到我們。」
迅速制定了計劃。
施粥施藥救人,要求記錄下每一個接救助者的簡單況,尤其是那些有一技之長或曾是地方小吏、如今卻落魄的流民。
歲歲通過這些記錄,開始篩選和吸納人才。
一個落魄的、曾在邊關做過書吏的老秀才,一個懂水利卻被貪排的河工,幾個因家鄉被侵吞田產而流亡的年輕壯丁hellip;hellip;
這些人,被歲歲轉移到了我們提前在城外購置的一不起眼的農莊里。
流民問題愈演愈烈,甚至有小流民沖擊了倉。
朝廷震怒,王爺在府中焦躁不安,痛斥員無能。
王妃更是愁云慘淡,蕭允文在這種力下直接病倒了,高燒不退,胡話連連。
就在這混之際,一份條理清晰、切中肯綮的《賑災十策》出現在了王爺的書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