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將見面的親生父母,對我而言只是檔案里的兩個名字。
三天后,我在派出所見到了我的親生父親。
那個蘇志明的男人撲過來抱住我:「小雨!爸爸找了你十六年啊!」他比照片上老了許多,上的香水味熏得我頭暈。
「我們找遍了全國……」父親哽咽著說,「登報、上電視、發傳單……」
我僵地任他抱著,余里,一個妝容致的人正用巾反復拭剛過門把的手,涂著水晶指甲的手指捂住鼻子:「爸,上有豬圈味兒!」
「這是你徐阿姨。」蘇志明介紹邊妝容致的人,「還有你妹妹蘇雪。」
「你媽媽...在你失蹤第三年就...」他了眼淚,「抑郁癥...跳了樓...」
徐麗華適時地出一聲嘆息,手要來握我長滿繭子的手,卻在前一秒了回去,仿佛怕染上什麼病菌。
「可憐的孩子……」的紅一張一合,眼睛卻冷得像結冰的湖面,「以后想要什麼盡管說。」
「你愿意跟我回杭州嗎?我聽說你養父母的事了。」父親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沒等我回答,蘇雪尖道:「爸!指甲里還有泥!」致的臉蛋扭曲著,「這種鄉佬也配……」
我強忍住心的憤怒,慢慢攤開掌心,出滿手老繭和煙疤。在所有人驚恐的目中,我忽然笑了——這雙手雖然糙,卻親手把仇人送進了地獄,「我想等林建民的案子判了再說。」
徐麗華立馬表示贊同,「孩子大了,我們應該尊重的意思。」
父親蘇志明說案子他已經請了最好的律師,一定會給他應有的懲罰,學費生活費都不用擔心,他可以立刻安排。
「謝謝爸爸,但是……」我看著他,「我想申請助學貸款,靠自己完學業。」
看到他失的眼神,我補充道:「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適應。」
12
當法敲下法槌時,那聲脆響讓我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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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民佝僂的背影在被告席上一團,曾經揪著我頭髮往墻上撞的手,現在戴著手銬瑟瑟發抖,再沒了往日的囂張。
「死刑!」兩個字在法庭炸開。我死死盯著林建民,手指不住地抖,眼淚不聽使喚地一直流。他被帶走時,渾濁的眼珠里終于漫上恐懼——他這才發現,我手里舉著養父母的照。
跌跌撞撞跑到養父母墳前,膝蓋重重砸在黃土上。「爸!媽!」喊聲驚飛一群麻雀,「那個畜生要償命了!」淚水滴在黃土地上,把判決書復印件一張張燒給他們看。
堂哥是在縣城網吧被抓的。
當時他正帶著新泡的妹子打王者榮耀,桌上擺著三臺最新款 iPhonemdash;—都是拿我的「彩禮錢」買的。警察進來時,他還叼著煙罵:「滾遠點,別影響老子五殺!」
直到冰涼的手銬扣上手腕,「林耀祖,你涉嫌參與拐賣婦兒、頂替他人高考績……」
他頓時癱在電競椅上,尿味混著香水味彌漫開來。
警車駛過村口時,全村人都跑來看熱鬧。
林耀祖那輛寶貝寶馬被法院上封條,幾個小孩正用泥在車上畫王八。
王嬸把瓜子殼吐在地上:「該!去年撞斷我還說窮鬼命賤!」
原來林耀祖高考只考了 280 分,是林建民花 30 萬買通教育局的人,頂替了山區一個張遠的孩子的績。更噁心的是,他還多次在酒桌上吹噓:「那些學生啊,聽說我是 985 的,子得比兔子還快!」
聽說他在牢里過得不太好。
「妹妹...好妹妹!」他隔著玻璃喊道,「你幫幫我...我給你錢!」
他痛哭流涕的樣子,讓我噁心反胃,和當年往我床上扔死老鼠時得意的臉判若兩人。
「晚了。」我笑道,「記得好好改造。」
13
九月初,我獨自站在浙江大學校門口。行李袋里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服、心修補好的錄取通知書,還有那張已經泛黃的全家福。
辦理學手續時,輔導員陳老師知道了我的況,幫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和貧困生補助,還安排了圖書館的勤工儉學崗位,每個月 300 元補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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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課的日子,我總是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清晨,當第一縷還未照亮校園,我就已經在街頭髮傳單;中午,在餐館里馬不停蹄地做小時工,只為了多掙些飯錢;傍晚,又匆匆趕去給學生做家教。每一份兼職都來之不易,每一分錢都承載著我的希。
宿舍是四人間,室友們的熱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當們得知我的況后,紛紛掏出錢包要給我捐款。
我紅著眼眶,婉言謝絕:「人窮志不窮,我想靠自己。」
此后,們總是默默幫我留意各種兼職信息,一有合適的就立刻推薦給我。
夜晚,宿舍里安靜祥和,聽著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我常常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你只管好好上學,剩下的別心……」淚水不自覺地打了枕頭,那是思念,也是堅持下去的力。
與同學們相比,我的基礎薄弱,別人練使用電腦完作業時,我連基本作都不悉;生活費更是,每一筆支出都要打細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