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病重,需天山雪蓮做藥引,我不顧還沒出月子的,在冰天雪地的雪山頂守了七日,摘到了雪蓮。
回到侯府,在暈過去前一刻只記得叮囑:「夫君,兒有救了。」
醒來后,卻看見滿府的白布。我的兒死了。
後來我卻聽見夫君與大夫說:「那天山雪蓮做脂膏,嫂嫂涂抹了,怎麼手上的疤痕還未消除。」
大夫嘆氣:「我說了,這天山雪蓮做脂膏祛疤只是傳聞,不一定有效,小世子若是能用它做藥引,也不至于夭折。」
宋必安喝斥道:「閉,這事不許再提,不能讓夫人知曉,誰讓兒來的不是時候,他本不該來到這世上。」
1
我在窗外凍了雪人,任由大雪蓋肩,口堵得不過氣來,我想沖進去質問宋必安為何如此狠毒。
只聽到外間傳來笑聲:「必安,今日的臘梅開得正好,摘了幾枝給你瓶。」
是宋必安的大嫂李玉茹,拿著紅梅,虛弱地倚在丫環上,但是紅梅映著臉,看著我見猶憐。
大夫趕退下了。
宋必安忙上前去:「這大雪天,你出來做什麼?養好子,什麼時候賞梅不行?」
李玉茹捂著輕咳:「我好多了,還有,你看我手上的疤痕,是不是消了許多,那朵天山雪蓮真管用,謝謝你,必安,若不是你,我的手一定留疤了。」
隔著窗欞看進去,宋必安拉著的手,眼里萬種:「你這疤痕不消,我總是擔心,我知道,你自練琴,最在乎這雙手,偏偏在為我梅的時候劃傷了,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李玉茹輕地說:「可是必安,我總是心有不安,這脂膏是用天山雪蓮制的,要是錦瑟知道怎麼辦,畢竟兒等著雪蓮救命的。」
宋必安輕描淡寫地說:「那兒出生便氣息弱,就算吃了天山雪蓮也活不了多久,給他吃浪費了,不如用來制脂膏,讓你消了這疤更要。」
「你還有一個月便要參加子書院的琴師競選,如果手有疤痕,怕是有影響,如今看這天山雪蓮管用,不枉費這朵雪蓮了。」
我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揪著撕扯著,我不顧子,拼了命去摘回來的天山雪蓮,兒沒有吃到,卻被他用來制了脂膏,只為了他那個好嫂嫂那幾乎看不見的手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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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淚流滿面,這樣的宋必安,居然是我兒的父親,是我千挑萬選嫁的人,我真是瞎了眼。
我回到主院,過了幾柱香的功夫,宋必安回來了,拿了一枝臘梅:「錦瑟,今日梅花開了,我摘了一枝給你瓶,漂不漂亮?」
2
那枝梅花已經開敗了一半,想必是他與李玉茹在那里廝磨已久,出來時隨手摘了一枝過來哄我,上面幾朵花,開幾朵敗幾朵,都不是他想關心的。
他輕輕摟著我:「我知道兒沒了你傷心,但是,我們還年輕,以后還可以再有孩子,我們也要向前看才是。」
他衫上的茉莉香味差點讓我吐出來。我推開他站起來:「我想明日去慈云寺給兒做場法事。」
他溫地看著我:「你未出月子便去了冰山采雪蓮,大夫說你子了大寒,一定要好好養著才行。兒的法事,我去慈云寺做吧,你在家休息。」
我看著他像個慈父,也像個疼妻子的丈夫,安了我,匆匆出去安排明日做法事的事。
第二日,宋必安一早便出了門。
我默默坐著,等到嬤嬤進來:「小姐,侯爺出門后,李玉茹也坐了馬車出去了,是去慈云寺的方向。」
我站起來:「我們走。」
慈云寺香火極旺,京城的夫人小姐有事都喜歡到這來燒香。
它后面有座山,一般夫人小姐燒了香,會到后面廂房休息吃齋菜。
文遠侯府長年在慈云寺供著長明燈,有固定的廂房,我繞著后寺到了廂房外,果然聽到里面有人在說話,是宋必安和李玉茹。
宋必安摟著李玉茹在廂房耳鬢廝磨,李玉茹一臉地:「別讓人看見了。」
宋必安親著,邊低語道:「在府里怕人看見,特意來了這里,還怕什麼人看見,這可是侯府常用的眷休息的廂房,沒有允許,無人敢進來。」
李玉茹摟著他的脖頸,有些不安:「我總覺得有些害怕,錦瑟會不會知道了天山雪蓮的事?我總覺得這幾日怪怪的。」
宋必安笑了:「放心,當時都暈死了,我說了天山雪蓮給兒吃了,能知道什麼?只能怪兒命薄罷了。」
李玉茹盯著他看:「你的兒子夭折了,你真的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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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必安摟著:「我心疼什麼?我要的是你給我生的,錦瑟不過是為了侯府面娶回來的擺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
「你肚子里有了我的骨,再過兩個月,我想法子說你生病要去莊子上休養,出去將孩子生下來,我到時候想辦法把孩子接回侯府去。」
「錦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月子里了寒,在雪山上呆了七天,子全壞了,我讓大夫開的補藥里,有絕子藥,你放心,這侯府,只會是我們孩子來繼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