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個通房,繡工卻天下一絕。
我及笄后,阿娘耗費半載,繡出一幅雙面萬壽圖。
「若主母喜歡這刺繡,阿娘希能為你求一門好親事。」
去送刺繡時,阿娘眼睛里滿是憧憬。
可我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阿娘。
待到天黑,幾個下人將一的阿娘抬了回來。
「這賤婢竟敢盜竊,主母慈悲,只賞五十個板子。」
我唯唯諾諾,跪地請罪。
阿娘無人醫治,生生疼死那天。
嫡姐以一幅親手繡的雙面萬壽圖,得皇后青睞,被賜婚郡王府世子。
十里紅妝高嫁那日。
我也被一頂小轎抬進了郡王府。
1
嫡姐溫書錦即將嫁郡王府的消息傳出來時,尚書府上熱鬧非凡。
只因為大夫人曾經說過,若是嫡出嫁,府上的小姐可以作為陪嫁,一同出嫁。
其實單只是陪嫁,并不會讓人心,眾人看中的,不過是嫡嫁去的是哪戶人家。若是份地位高的,嫁過去也算一飛沖天了。
所以府上的庶們都搶破了頭,我也不例外,并且我是第一個沖上前自薦的。
「書錦姐姐,帶我去吧!」
我極盡諂的姿態讓幾個庶出小姐暗自咋舌,但是們也習慣了我的不要臉。
溫書錦好笑地看我一眼,輕皺起眉頗為為難。
「若是直接選了三妹妹,旁的姐妹怕是會說我偏心了。」
我知道話未說完,果然,下一秒話頭一轉。
「不如,眾位妹妹說一下自己最擅長什麼?」
眾人一喜,爭相上前說著,什麼跳舞,什麼彈琴,應有盡有。
孰不知,不論們說什麼,溫書錦都不會選們,只會選我。
「三妹妹,你呢?你會什麼?」
溫書錦將目投向我,面溫。
我嘿嘿一笑,端的是討好的樣子。
「若是書錦姐姐想,我什麼都會,若是姐姐不需要,那我什麼都不會。當然,妹妹最擅長的就是幫姐姐理麻煩,只要銀錢到手,一切都好說。」
眾人不是頭一次被我不要臉的樣子震驚了,懦懦說不出話來,唯有溫書錦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三妹妹你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其他庶連爭辯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酸溜溜地回了各自的院子。
「謝謝書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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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為驚喜,滿臉激地著溫書錦,蹭到邊想為捶肩手,卻被避開了。
斜睨我一眼,目中帶著淡淡的警告。
「既然我選了三妹妹,那就希三妹妹做好自己的本分,可不要像你那個娘一樣,膽大妄為。」
我立馬出厭惡的神,向溫書錦時卻小心翼翼地討好。
「嘿嘿,姐姐你提那個人做什麼?我肯定不會辜負姐姐的賞識的!」
見我這般不值錢的樣子,溫書錦滿意地笑了。
看著離開的背影,我收起了笑,沒有了剛才卑躬屈膝的樣子。
我當然不會辜負溫書錦的賞識。
若不是看中我傳阿娘的一手藝,又怎麼會留我一命呢?還要特意將我帶到郡王府去,就為了圓那彌天大謊。
早在和丫鬟來選人前,彩珠便告訴我,溫書錦打算帶我郡王府,一是看中我的繡工,二則是我好拿。
甚至為了試探我,溫書錦賞了我五兩銀子,讓我將阿娘埋了。
我當面答應,背地里卻昧下錢財,直接將阿娘隨意找了個地兒丟了,為此,府中不丫鬟背地里說我沒良心。
我嘻嘻應下,但還是我行我素,整日在府中坑蒙拐騙,極盡斂財。
誰不知道,府中的庶三小姐溫樂怡視錢如命,最是欺怕,日對自己的親娘大呼小,毫無尊敬之意。
就連溫書錦也這麼覺得。
2
可是所有人都錯了。
我娘不止是繡工一絕,還很聰明。
我六歲那年,因為在外人面前了一聲阿娘,便了我一整晚。
不讓我親近,除非是給我好的時候。
著我的頭,語重心長地道:
「樂怡,娘不希你和娘一樣,連妾都不是,娘希你能為別人的妻。」
所以,我不能親近作為通房的娘,我不能太優秀,也不能太糟。
阿娘的一生很是坎坷。
也曾是商戶家的小姐,無奈家道中落,了廊坊。
從一開始的一竅不通,到後來于刺繡,我娘用了的一生來完。
的手上全是被扎破的針眼,厚厚的繭總是破了又結。
甚至差點把眼睛熬瞎,好不容易因為一幅繡圖被尚書府的老夫人瞧上,將收了府中。
後來被尚書大人看上,帶上了床,也算是好過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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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我后,尚書大人也有了新歡。
阿娘對我說,大人的寵都是一時的,唯有自己學到的才是永久的。
所以總是讓我厚著臉皮,去跟別人學習,不論是詩書琴棋,或是廚藝舞藝,我都要學一遍。
偏生我學了個七七八八,最后拿手的,還是一手教我的繡工。
說我定會比更厲害,但是卻不讓我針,說現在還太早,我還小,別把眼睛傷了。
我依所言。
但是看著為了補家用,整日刺繡,心中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