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姐妹們都我十八。
我的名字還是十歲上玉碟時,宗室一位老王爺為我取的。
「hellip;hellip;你什麼名字?」
赫連燼面發白,怔怔地問我。
「我hellip;hellip;」
「知遙。」
是了。
齊知遙,是我的名字。
寓意很好,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然而後來,有人我嘉,有人我公主。
和親后,我就只代表大齊,是個人,還是個件,似乎沒有人會在意。
至于本名,太久沒有人提起,以至于我自己都險些忘了。
「知hellip;遙hellip;」
赫連燼慢慢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去時,只見他正在哭,明的淚珠大顆大顆地掉。
他沒再糾纏,失魂落魄地轉離開。
背影失意,又寂寥,再無年人的意氣。
那天赫連燼走后,赫連晝沉默了很久。
後來他向我道歉,說是他把燼慣壞了。
他說,他不打算拿回王位了,燼做的錯事,他這個做父親的會替他向我贖罪。
我搖了搖頭,沒有怪他。
赫連晝只有赫連燼這一個孩子,是他十七歲時和元后生育的。
後來元后病逝,他再沒娶過妃子,獨自照料赫連燼長大。
初來漠北時,我曾很羨慕赫連燼。
他的父親那麼他,他可真幸福。
至于他這三個月對我做過的事hellip;hellip;
我自己也未見得磊落,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罷了。
11
赫連晝決定離開王庭。
草原很大,自由自在的游牧生活是大多數人的一生。
他問我愿不愿意與他一起走。
我出生在中原,來漠北后也一直住在王庭。
雖然他們的自由自在于我而言是顛沛流離,可誰說,人只能有一種活法呢?
然而還沒等我們離開,木南就反了。
他們老王駕崩,新上任的王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聯絡了幾個小部落起兵。
這種關頭,必然是走不了了。
赫連晝本打算留下來平叛,可赫連燼卻當眾宣布他要親自出征。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派兵圍住赫連晝的住,將他還活著的消息得嚴嚴實實。
我才發現,我和赫連晝都小看他了。
不過區區三個月,漠北王庭已經盡在他的掌握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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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真的對赫連晝起了殺心,那hellip;hellip;
幸好。
漠北人的父子之,比大齊真實得多。
出征前夜,赫連燼來見了我一面。
他第一次沒有一進來就拽我去床上廝混,而是規規矩矩地坐在桌前。
他眼神有些飄忽,好一會兒才開口。
「hellip;hellip;」
到一半,他想起來我不嘉,又倏然住了口。
半晌,他放棄了喚名。
「知道嗎,其實一開始我很討厭你。」
「母后去世后,王后的位置空了十四年,漠北所有人都說,父汗對我母后一往深,可是你一來,父皇就封你為后,我覺得你搶了我母后的位置。」
「所以我讓人在你的食里下瀉藥,往你的賬放蛇,想讓你不了自己滾回大齊。」
「父汗發現了我的伎倆,嚴肅地斥責了我,他說,漠北一統草原已征戰多年,現在到了休養生息的時候,需與大齊維持和平,你就是那顆連接漠北與大齊的紐扣,而且你會為草原帶來屬于中原的知識,我放了心,覺得父汗只是為了政治才娶你。」
「但有一次我晚上去找父汗,卻過門簾隙看見你騎在父汗的背上,父汗背著你轉圈,你揮舞著胳膊,高興地喊著『駕!』,父汗臉上寵溺的笑意,我也見過,無數次父汗也曾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逗玩,然而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父皇對你那麼好,好到讓我嫉妒,但我又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日復一日在你背后嫉妒地盯著你。」
「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嫉妒變了味兒,我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你上,看到你笑,我也會高興,看到你傷心,我的心也會云布。」
「游獵時遇到的姑娘告訴我,我這樣是喜歡上了你,可你是我父汗的王后,我怎能hellip;hellip;我開始不給你好臉,躲著你,盡我所能遠離你,可我忘了,抑得有多狠,反彈就會有多猛烈。」
「所以父汗遇襲假死后,我腦海中一直繃的那弦,忽然斷了。」
「事到如今,我依舊不后悔當時娶了你,但我要為我為你帶來的傷害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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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也可以繼續恨我。」
赫連燼說完,我久久沒有回神。
我從不知道,那張總是臭著的臉后面,藏的是抑的愫。
赫連燼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準備離開。
我盯著他的背影,下意識問出口,「你為什麼非要去親征?」
大齊國祚三百年,只出過兩位親征的帝王。
而這兩位,都沒什麼善終。
一位在戰場上被繞后突襲,一刀砍下了腦袋。
另一位倒是活了下來,但卻戰敗被俘虜,割地賠款才得以還朝,罵名千古。
漠北稱霸草原,麾下猛將無數,還沒到需要他這個漠北王親征的地步。
赫連燼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我死了,父汗再現接回王位便順理章了。」
「也算是我供養十七年,能為漠北做的唯一一件事吧,我們漠北兒郎,死也要死在馬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