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我就知道自己是鎮國公府抱錯了的真千金。
錦華服的親生爹娘來到這偏遠貧窮的村子,給我帶來了珍饈錦緞、金銀珠寶。
卻絕口不提將我接回去的事。
只因那假千金弱,他們不忍心。
直到我即將 15 歲及笄那年,他們派了奴仆大車小輛來接我回家。
對我笑言,已經給我說了一樁最好的親事。
1
見眼前這個老嬤嬤喜笑開地說著這門親事到底有多好,我心里一點兒波都沒有。
老嬤嬤見狀,地撇了撇。
自然不會認為我是沒把所謂的親事當回事。
只是覺得我長在村里,沒見過什麼世面,什麼都聽不懂或被嚇傻了而已。
老嬤嬤獨角戲唱了半天也沒什麼意思了,吩咐丫鬟小廝把我扶到馬車上,趁著日頭還早,盡快趕路。
我上馬車之前回頭看了看,村里的人都來送我,我朝他們微微彎腰,村里人紛紛拱手還禮。
鎮國公府的人不知道,如今世道艱難,流民暴,我 9 歲上下就帶著全村老小抵了一波又一波的侵襲。
前不久,幽州王親自悄悄來見我,許我將軍一職,掌管軍馬十萬。
比起世襲罔替到第三代、毫無兵權的鎮國公,我前途不可限量。
我早就過了被養父母一家待的命懸一線之際,期盼著父母將我接回的時候了。
平靜地與其中某人對視了一剎,我坐進了馬車中。
車滾滾,五日后,我來到了帝都鎮國公府。
見到了我的親娘和兄長。
還有那個占據了我份將近十五年的人。
盛安安。
頭面繡鞋皆是矚目不菲。
見到我之后,咬猶豫了半晌,躑躅上前,輕聲喚我,「姐姐hellip;hellip;」
我不冷不熱地看了一眼。
還沒等我有所回應,懸在眼眶的淚珠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躲在鎮國公世子盛平后。
還害怕地扯住了他的袖子。
盛平是自小看著盛安安長大的,與自然是我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他安地將盛安安半擁在懷里,著的頭髮低聲哄勸了半晌,然后抬頭怒視我,「你對安安什麼態度?哪兒對不起你了?你若是對安安不滿,就趁早滾回村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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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國公夫人呵斥了的長子一聲,又看向了我,神有些復雜,摻了些許愧疚,「阿寧,你別怪你哥哥和安安,當初是我和你爹怕hellip;hellip;」
我打斷,「我累了,想休息。」
盛平橫眉一豎,又要發火,被國公夫人和盛安安一起拽住制止了。
除卻去上朝的鎮國公,面前這三個人儼然是親如一家人的,本沒辦法再加一個我。
幸好,對他們所有的期待和孺慕都已經隨著這十年不聞不問的歲月消失殆盡了。
五歲那年,我正在山上打豬草,村里忽然來了一輛豪華的馬車,車上下來一對雍容華貴的夫妻。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知道了自己并非村里父母親生,而是流落在外的鎮國公府真千金。
我以為他們是來接我回去的。
可是他們卻留下了一車值錢的東西,告訴我,安安還沒有接這件事,不好,要我再等等。
一等,就是十年。
一開始,養父母一家生怕鎮國公府找他們麻煩,沒敢再待我。
但是,自打鎮國公府在那之后再無后續,他們對我開始變本加厲起來。
甚至將年且被打得遍鱗傷的我扔進深山老林,差點兒讓我了豺狼虎豹口中之餐。
他們家的孩子在鎮國公府福,而我則在地獄一般的地方茍延殘著。
那個時候,我以為是我不夠討人喜歡。
所以養父母一家不喜歡我,親生爹娘更是不搭理我hellip;hellip;
「姐姐,我知道我的存在讓你礙眼了,我這就自請帶發修行,為爹娘和哥哥,還有姐姐hellip;hellip;祈福hellip;hellip;只要姐姐hellip;hellip;」常安安弱弱地開口道。
我淡淡地問,「你寧可帶發修行,也不愿回到原來的家嗎?」
盛安安臉一變,一晃,搖搖墜。
盛平抱著,怒指著我,「你好歹毒的心思,明知道那家人作惡多端,早就差不多死絕了,只剩下你養兄一個斷了雙的賭徒,偏要這麼說,是想將安安推進火坑嗎?」
國公夫人也是一臉不贊同,甚至剛剛還有些愧疚的面容上浮現出明晃晃的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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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然。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2
他們為我準備了一個院子。
雕欄畫棟、假山池塘,屋子里大紅大紫,看起來像是心準備過。
「安安說你會喜歡這種裝扮。」國公夫人站在我后,打量著我的神。
「呵,」盛平嗤笑一聲,「肯定喜歡啊,窮人乍富,肯定覺得富麗堂皇的東西值錢啊,喂,你還不好好謝謝安安,就為布置你這院子,安安把私房錢都掏空了。」
他頤指氣使地對我說。
「只要姐姐喜歡就好。」盛安安識大地輕聲說。
除了捕捉到眼睛里一閃而過的嘲諷和鄙夷的我,國公夫人和盛平都因為這份包容而欣,為在我面前的小心翼翼而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