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蹙眉,「沒有了?」
「還有,但是不重要,就是說大人和右相如膠似漆形影不離投意合。」
等會兒,這幾個詞是這樣用的嗎?
「查一查,到底是從哪里傳出來的流言。」
說完,我又咬了一口桃子。
這桃子味道倒還不錯。
也不知怎的,最近蕭復雪總賞賜我些東西。
上次的夜明珠,這次的桃子,還有今天剛送來的幾匹布。
據說是江南來的綢緞,得不像話。
在幾匹布下的,是一個小錦盒。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截布料。
被人整齊剪開,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其中。
當著小廝的面,我將那塊布料拿了出來。
「大、大人。」
小廝言又止。
「說。」
「這不會是hellip;hellip;一節袖口吧?」
我僵地將目落在了布料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真的是袖口。
這塊布料瞬間變了燙手山芋。
我將它丟回了小錦盒,一回頭,又看見了擺在桌上的幾個桃子。
分桃斷袖。
這種時候,再遲鈍的人也反應過來了。
蕭復雪是在暗示我什麼,難不是我和右相的流言傳進宮里去了?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宮中傳來旨意,蕭復雪要微服私訪,指名讓我隨侍,右相監國。
先帝曾南巡七次,一去就是半月。
這半月里,臣子和皇帝幾乎是同吃同住。
半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稍有不慎,就會暴份。
最簡單推開這樁差事的法子,就是裝病。
太監來傳旨時,我剛繞著院子跑了三圈,雙頰泛紅,躺在床上,儼然一副高燒不退的模樣。
「這可如何是好?」
傳旨太監只能回去稟告。
為了把這場戲演得真,我還讓大夫在我房中熬藥,整個屋子都熏出了一草藥味。
蕭復雪換了常服來探病時,我剛和幾個丫鬟小廝推完牌九。
一聽見腳步聲,我慌忙將骨牌全倒進了被褥里。
「陛、陛下。」
我裝作要起行禮,稍稍一,被褥里的骨牌就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
蕭復雪神如常,制止了我的作。
「今日這相府,沒有君臣,只有蕭復雪和宋清璇。」
我克制著作的弧度,又慢慢躺了回去。
蕭復雪也不出聲,就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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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在這種時候,自己應該毫無困意。
也許是推了一夜牌九,眼皮開始打架了。
直到我昏昏睡之際,他才開口,
「是嚇到了,所以不敢隨我南巡嗎?」
我艱難地將眼睛睜開一條,
「嗯?」
許久后,蕭復雪的聲音在寂靜的室響起。
「分桃斷袖,宋清璇,你這般聰明,難道猜不到我對你的心思嗎?」
9
等我一覺睡醒,蕭復雪已經離開了。
我面無表地掀開被褥,倒出那堆骨牌。
其實我一字不差,全都聽見了。
但是在那種時候,除了裝睡,我也想不出別的法子。
我本以為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循序漸進,可以改變如同右相阿姐那樣的子的命運,可以改變這世間的偏見,哪怕只是一點。
可這種時候,我被蕭復雪看上了。
自從扮男裝朝為后,我就再也沒想過這一生能和誰相伴。
也從來沒想過,那個喜歡上我的人會是蕭復雪。
裝病了三日,眼看南巡在即。
我又聽說了蕭復雪這次南巡就是去嶺州。
就宋青安那核桃大的腦仁,我怕他一天能得罪蕭復雪八百次。
「陛下,臣的病,突然就好了。」
我掩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
心里把宋青安罵了無數遍。
豁出去了,我再撈宋青安最后一次。
哪怕后面他被抓到野人部落里,我也不管了。
南巡這一路,蕭復雪就帶了一個侍衛,四五個暗衛,以及暈船的我。
嶺州路邊,只有船只接送。
我吐得昏天暗地,這下都不用裝,是真病了。
半夢半醒間,我總能看見一道悉的影守在床邊。
我稍一作,他就能驚醒,然后端上來一碗溫熱的藥。
「阿璇,喝了藥,就好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有些恍惚。
腳離開水面,徹底踏上嶺州的土地,我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蕭復雪抬手,作自然地將披風披在了我上。
我誠惶誠恐地退開一步,
「陛下,臣自己來。」
船上的那些日子,如同一場舊夢。
直至吹到嶺州的風,我才從夢中徹底醒了過來。
蕭復雪作一頓,「嗯。」
我和蕭復雪之間隔著,太多太多了。
切不可讓自己繼續沉淪下去。
我那個不爭氣的哥哥,此刻正在水田里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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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頂著個斗笠,綁好腳,擼起了袖子,干得賣力。
有人提醒他,
「宋大人,陛下來了。」
「什麼下?」
宋青安頭也不抬。
「是陛下。」
「陛什麼?」
要不是尚在病中,我真想過去他一個子。
站在宋青安邊上的姑娘直接掀了他的斗笠,把人往后一轉。
宋青安這才看見蕭復雪。
他瞪大雙眼,
「陛下!」
緩慢地,他又看見了站在蕭復雪旁邊的我,
「妹hellip;hellip;沒事吧,老弟你怎麼也在這兒?」
10
嶺州這地方偏遠,也多了許多在京城從未見過的瓜果。
宋青安安排了一場接風宴。
大家圍坐在一起,倒是熱鬧。
中途有位端菜的姑娘,時不時朝我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