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水聲起。
我在暖池之中,水流潺潺,暖意傳遍四肢百骸。
我喟嘆一聲:「本宮心善,最看不得可憐人,太傅,學生來幫幫你。」
柳玉深整個人全然僵住,被巨大驚喜砸中,他不可置信地睜開眼,我看見他眼尾泛著紅暈,聲音沙啞:「殿下,可是在愚弄臣?」
說話間,我的手臂已經繞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息。
我說:「本宮幫了太傅,太傅也要好好回饋本宮啊。」
那一天,柳玉深將我擁在懷中,發出饜足的慨,他一聲又一聲喚我的名字,萬分。
折騰到最后,天已暗,我在夜中換好,提燈而走。柳玉深跪在我前,拖著我的腳,為我穿好鞋。
而后出長劍毫不猶豫朝自己刺去。
被我攔下之后,他低頭請罪:「幸得公主賜下夢一場,臣夙愿得償,但冒犯天需以命抵罪,微臣hellip;hellip;」
「你那條命留著吧,本宮還有用。」我說著,頗為倦怠地打了個呵欠。
柳玉深看著老實,本事卻不小。
我此刻全疲乏,只想快些回去睡個好覺。
聞言,他抬起頭,目癡癡地看向我:「殿下hellip;hellip;明日可會再來?」
「自然要來,柳卿,我們來日方長。」
那一夜,我實在太累,難得地沒去看謝元辰。
聽聞他對著看守他的囚犯問詢:「你們公主在玩什麼把戲,就算擒故縱我也不會回頭。」
第二日,第三日,我都沒去。
我與柳玉深一起,他和從前與我授課一般,重新教導我。
書案、書柜、棋盤上hellip;hellip;
我被折騰得沒了力,不再去想謝元辰的事。
只偶爾聽看守他的人說,謝元辰第五日的時候便沉默下來,不再放任何狠話。
5
第十天的時候,有人傳信,說謝元辰要見我。
我剛踏進囚室,便見他眼眶通紅,倔強著不肯低頭的模樣:「云珠,既然你已對我無意,何不放我自由?」
只是沒待我回答,他的瞳孔輕,不可置信般問我:「云珠,你將我送你的玉佩摘了,你以前從不離的!」
被他提起我才反應過來,那從不離被我當寶貝的玉佩,不知何時已經丟了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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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變心是這麼容易,我竟也不能免俗。
我在心頭想著,卻見謝元辰一臉沉痛地別過頭去:「既然定信已丟了,你我也不必再續前緣,蘇云珠,日后你便是求我,我也不會hellip;hellip;」
他話沒說完,婢前來通報,說柳太傅在前廳等我了,今日我們約好出城放紙鳶。
「柳玉深,他為什麼找你!」
謝元辰的聲音一下子慌了。
似乎到了這會,他才注意到,我今日打扮得較往日更明艷些,腰上新掛的玉佩刻著柳氏家徽。
「你為什麼帶著他的東西?因為帶著他給你的東西,就把我送你的禮丟了?」
謝元辰的聲音有些不可置信,聲聲質問在耳,我只覺得煩躁。
很久之前,他就同我說過,柳玉深看我的眼神不對,他很是反那人。
如今提起來更是咬牙切齒。
可我只覺得心煩。
從前,我恨不能同謝元辰多說話,哪怕看他恨我又我的模樣,都是一種。
可現在看他對著另一人大肆詆毀的臉,卻只覺得哪里都不對。
我轉朝屋外邁步走去。
謝元辰的聲音還在后不斷響起:「你想拿他氣我,蘇云珠,你要是真去了,我便再也不見你了。」
晴正好,我急著赴約往外走,將謝元辰的聲音留在后。
第二個十日,第三個十日。
我都沒去看謝元辰。
我同柳玉深郊外打馬,或者去暗訪民。
日忙著。
有人回稟說謝元辰鬧著要見我。
他托人給我帶話,說可以與我好好談談。
我有些心煩。
于是跟人說:「將他的鎖鏈解了吧,看守也放水些。」
以他的本事,不出一日就能跑得無影無蹤。
可三日之后,看守的侍衛告訴我,謝元辰還待在囚室,不肯離去。
他要見我。
這一次我去了。
帶著柳玉深一起,十指相扣出現在謝元辰面前。
再次相見,心境已然不同。
謝元辰今日心打扮過。
頭髮是新梳洗過的,簪著白玉,一竹青長袍,從前我他這副名士風流模樣,又想到他也我,便覺得自己命好。
如今我依舊覺得自己命好,卻與謝元辰無關。
見我來,他抬頭,眼眶通紅,卻依舊強撐著傲氣:「怎麼,我真以為你有這出息,一輩子不來見我呢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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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便被截在中,只因他看見了我和柳玉深牽在一起的手。
謝元辰瞳孔一:「蘇云珠,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罷,他抬頭,眼神死死瞪著我,活像我做了負心之人,他說:「你拿柳玉深來氣我?」
這樣說起來,謝元辰和柳玉深還頗有過節。
謝元辰是侯府出,自錦玉食,什麼都不做便有人為他鋪平青云路。
若是沒有柳玉深,他該是當時最無雙的公子才俊。
可偏偏世上出了這樣一個柳玉深,白出,年天才。
年紀輕輕便深帝王賞識,做了皇子公主們的授業恩師。
這樣的人,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傳奇。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總會謝元辰一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