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也會在我面前抱怨,他說他不喜歡柳玉深。
人人都道柳玉深是神仙公子,當世無雙。
「可我只覺得那個人虛偽得很,世人只見他皮囊好看,卻不知道里藏了顆多深沉的心。」那時候的謝元辰說著,尚且帶著年意氣的臉上總是掩不住酸味,而后,他又好似找到心理補償了一般,上前擁住我,帶著些纏綿撒的口吻,「還好,我有這世上最珍貴的云珠,柳玉深那廝這點永遠比不過我。」
而如今,我與柳玉深親昵的姿態著實令他恨紅了眼。
6
從前的我,對謝元辰偶爾展出來的拈酸姿態喜得,覺得他這樣也不失可。
可如今再看他,卻只覺得臉小氣刻薄。
我居高臨下看他,不答反問:「謝公子不是最自由麼,而今我喜得佳人,一時心善,答應放你和你那心肝挽娘離開,全你們這對賤人,你怎麼還不肯走?」
冷淡疏離的語氣,從前謝元辰只在我私刑問囚犯時聽過,如今這樣對他,只見他瞳孔皺。
卻還是強撐著開口:「蘇云珠,這是你擒故縱的把戲嗎?我告訴你,這一次就算你hellip;hellip;」
沒功夫再聽他閑話。
我轉離開,柳玉深跟在我后,我聽見他似是回,對著謝元辰嗤笑一聲。
后者便忍不住失態要上前來撲打他,被侍衛攔下。
混中,謝元辰被我一腳踢在小腹上,整個人朝后倒去。
見狀,柳玉深更是哂笑連連:「謝公子當真毫無風度!」
「住口!」謝元辰嘶吼的聲音微啞,他瞪著柳玉深,目眥裂,「我堂堂公主駙馬,不到你評判。」
「謝元辰。」我冷冷地打斷他,聽我喚他,謝元辰朝我投來希冀的目,可我并不如他所愿維護他,而是將柳玉深護在后,我問謝元辰,「是誰給你的膽子在我的府邸兇我的人?」
一句「我的人」,似是走了謝元辰的魂魄,他滿眼的不可置信。
那一腳對他來說,算不得重。
可他卻似難以回神般,癱坐在原地。
我沒再理會他,主牽過柳玉深朝外走去。
到了囚室口,我吩咐兩旁的侍衛:「把這邊的守衛都撤了吧,就個人盯著他,讓他別在公主府胡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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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頓了頓復又開口:「本宮會擬一封休書給他,他若走出暗室,便將休書遞到他手上,此后無論什麼挽娘玉娘的,他跟誰走都無所謂。」
話音傳到暗室中去,謝元辰就這樣癡倒在原地,離開之時,我聽見他嘶啞的低吼:「蘇云珠,你竟然真這般對我。」
我向來說到做到,當天,三份休書便寫好。
我將之封存好,一份送往謝家,一份送往宮里,一份則留著,等謝元辰走出暗室之時,讓他帶著離開。
可又過了幾日,依舊不曾聽聞謝元辰離開的消息。
謝家人找上門那日,我和柳玉深正泡在湯泉里,他手替我攏去沾在頸邊的發,微微帶著薄繭的指腹依舊輕輕按著我的肩。
不過幾息間,我便又聽見他呼吸加深發。
那從來恪守自制的太傅,此刻眼神幽深得似深潭。
我方才不過順口提了句不知謝元辰如今是何樣了,他便使出手段,百般折騰,要我沒空分神去想。
等他抱著四肢的我出了湯池,凈之后,侍候我的丫鬟才上前來報。
說沈玉挽帶著謝府一眾來要人了。
我去前廳的時候,戲臺子已經擺開了。
沈玉挽跪在前堂,又哭又唱的。
「駙馬好歹是侯府的獨子,當初滿腔熱忱選擇了和公主結髮,公主縱使無了,也不該這般折辱他啊。」
說一聲就要哭三聲,纖瘦的軀跪在地板上,整個人幾乎快哭暈過去。
而在后,還站著謝府的當家主母,謝元辰的母親,那個曾經想以我婆婆份自居試圖拿我,後來又日見我如同見鬼,恨不得躲我八尺遠的人。
7
此刻,謝夫人的神也有些不自在。
素來重臉面,沈玉挽將謝元辰被囚的事拉開了來說,看熱鬧的人不。
似是覺得有些丟人。
可又架不住沈玉挽在地上哭著說也沒有辦法了,若非公主府不放人,駙馬生死未卜,也不必鬧得這般難堪。
謝夫人被這幾句話打,看來也是這般想的。
此刻,看我信步前來,沈玉挽抬起那張被淚花沾的小臉,對著我聲聲質問:「請問殿下,為公主便可草菅人命麼?」
被謝夫人來助陣的命婦不,們大多是京中有名的兇悍主母,家中還有著一個唯唯諾諾的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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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群人低聲絮語著,無非是認同沈玉挽的話。
自古以來,只聽聞丈夫將妻子約束在家中,從不曾聽聞妻子囚丈夫這等說法。
眼見命婦們替說話,沈玉挽的腰直了些。
我則人搬來了榻,倚在榻上聽們七八舌議論。
直到們自覺費多了口水,慢慢息了聲,一個個凝神來看我,我才笑問一聲,看向沈玉挽:「沈姑娘說,你是以何等份向我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