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喜歡做服從測試。
高考前夜執意要和我睡一張床。
結果整夜打鼾導致我發揮失常。
我向父親和弟弟求助,只得到「都是為了你好」的推辭。
後來我高考失利,磨泡讓我復讀。
我假意認同,背地已經填好了2500公里外的大學志愿。
我知道,高考失利不會毀了我,但NPD會。
1
當爸爸告訴我媽媽要跟著我去陪考的時候,我心里便生出了一份不安。
果然,酒店里,一直拿著手機在我後來回踱步。
外放的電話里,能夠清楚地聽到來自各個親戚對我高考的關心。
而我的媽媽此刻也用飽滿的聲音熱地回應著。
但我其實并不需要這些關心。
我輕輕拿起耳機想要往頭上戴。
眼尖的立馬走了過來。
「干嘛呀,戴耳機對耳朵不好。」
暴地扯住耳機。
「媽,我聽聽力呢,我們英語老師說了聽聽力要戴耳機。」
我沖出一個討好的笑,同時揚了揚自己手里的英語卷子。
好在這個借口還算好用,狐疑地放下了耳機,「行吧,你別聽久了,對耳朵不好,耳朵出問題就不好了。」
耳機暫時隔絕了打電話的聲音。
但時不時我還是要調高耳機音量,聽著耳機里不斷放大的純音樂,我還是會有些許的心煩意。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突然拿起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看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英語聽力,似乎放心了一些。
我見沒來找我,稍稍松了一口氣。
看來我改音頻名稱的事暫時不會發現。
但一個小時后,還是過來不由分說地摘下了我的耳機。
我覺腔堵了一口氣,但還是努力出笑容。
「媽媽,怎麼了嗎?」
「小琳啊,你聽那麼久聽力了,休息一下吧,耳機戴久了不好啊。」
又是這句話。
只要看到我戴耳機,來來回回就是這句話。
我給解釋這是頭戴式耳機,只要音量合適不會有事。
說:「新聞說了戴耳機不好。」
就算我告訴高考英語聽力需要戴耳機。
也還是這句話。
似乎我的聽力在眼里比什麼都重要。
但坐在我房間超大音量刷視頻時,卻從來沒考慮過我的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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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反駁,但話堵在嚨開不了口。
不是因為我笨,也不是因為我能忍,而是我知道我只能忍。
不然絕對會就我反駁這件事讓我高考這幾天都不得安寧。
高考對我很重要。
所以我順從了,「媽媽,我想吃水果,你幫我削點水果吧。」
趁著去削水果的時間,我給爸爸、弟弟還有茶館老闆娘都發去了消息。
我問爸爸能不能和媽媽換班,我晚上想吃媽媽做的飯。
我告訴初中住校的弟弟媽媽把他唯一的手辦摔壞了,但是不是故意的。
我問茶館老闆娘店里是不是可以換泡面,等問我,我就說是看趙姐也就是我媽前兩天從茶館換了一箱,還以為是在家換的呢。
同時狀似不經意道:趙姐最近手氣還好的,今天不知道又要贏多。
我媽把水果放下后,手機很快就叮叮作響。
先打來電話的是茶館老闆娘。
害怕客被搶,立馬給媽媽打來了電話。
告訴媽媽這邊積點新上了泡面,老客都到齊了,讓過去玩。
聽到積點可以換泡面,我媽有些心。
兩人隔著電話來回拉扯了很久。
但最后還是義正辭嚴地拒絕了,說是自己在給兒陪考。
高考重要,茶館老闆娘聞言不再勸,轉而夸起我。
「你家小琳績那麼好,這次高考肯定沒問題的。」
「害,誰知道呢,這孩子平時可心了,我得多看著才行。」
「還是趙姐你教導有方啊。」
「害,這不都是當媽的該做的嘛。」
笑靨如花。
茶館老闆娘失敗了,好在還有爸爸。
爸爸是個寡言的人,平時很和媽媽主說話。
每次都是媽媽給他下達命令,他只負責執行。
對于我和弟弟的一些要求,只要不過分他都會盡力滿足。
爸爸打電話說要來換班,我見針地說:「高考前要是能吃到媽媽做的飯就好了。」
媽媽果然同意了。
我家住在城郊,距離考點很遠。
于是等爸爸過來后,立馬就從酒店離開了。
我難得安靜地看了一下午的書。
後來我聽說弟弟下午放學回家后,和正準備帶飯離開的我媽撞了個正著。
弟弟紅著臉快步拿出自己放手辦的盒子質問:「你為什麼要摔壞我的手辦,你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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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只覺得他無理取鬧:「唉呀,這不就是一個破玩嘛,你這麼大聲干什麼?」
「它不止是一個玩。」
這是他央求了他們無數遍,第一次考了班級第一才換來的。
弟弟被氣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媽忙著送餐,推開他就想走。
展示盒再次被摔在地上。
我弟突然就發了,他尖著打翻了媽媽手里的保溫桶。
澄黃的湯和韭菜炒蛋都潑了一地。
弟弟撿起展示盒跑進房間反鎖房門,只留下我媽面對這一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