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消息的我爸,帶著我在外面隨便找了家餐館吃了一頓。
2.
晚上,我媽還是千里迢迢趕了過來。
酒店訂的是標間。
有兩張床,但說什麼都要和我一起睡一張床。
「群里的陪考媽媽們都說了,要和孩子睡一起,這樣能夠緩解你們高考前的張緒,方便你更好地睡。」
「可是媽媽,這床太小了,在一起很不舒服的。」
「沒事,媽媽沒關系,一切都是為了小琳你。」
「可是媽媽,這樣子我睡不著。」
我實事求是,卻立馬蓄起了眼淚。
「你是不是嫌棄媽媽。」
「是,媽媽是沒讀過書,你和你弟都嫌棄我,我怎麼養出你們這兩個白眼狼,我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哭鬧聲響起,隔壁陪考的家長立馬敲響了房門。
我知道不能給繼續往大發揮的機會。
為了不影響到其他人,我立馬跪在了前,告訴我錯了。
等原諒我了,我這才開門給外面被吵到的人道歉。
我原本以為今晚只是會比較而已。
結果遠比我預想的更加難。
如果有機會重來的話,我或許會任由哭鬧下去,然后等酒店的工作人員過來調解。
或許會被趕出去也不一定,但至這樣我能在今晚睡個好覺。
可這個世上沒有后悔藥。
今晚我只能在聽完對弟弟的抱怨后,在黑暗中聽著如雷的鼾聲睡意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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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收拾好考試用準備離開。
媽媽突然擋住了我的去路。
拿著煮好的蛋和玉米讓我一定要吃下,否則就不讓我出門。
「現在時間還很充足,我到外面吃就好了。」
我早上一吃蛋就竄稀,但為了不在眾人面前駁面子,我還是另找了個理由。
理上,這個房間只有我和我媽兩個人。
但神上,家族群一大早愿意與視頻通話的人并不在數。
以我對我媽的了解,是最見不得被人質疑自己對孩子的關心的。
自己要是在眾人面前破了關我的偽裝,事只會變得更加復雜。
3.
就像是那年初一的家長會,和其他家長聊天說起自己種的韭菜。
「我們家的韭菜都是我自己種的,非常新鮮,我們家小琳也是吃了這韭菜才會這麼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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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媽媽,我對韭菜過敏。」
我夠了吃完渾難的覺了。
爸爸說媽媽只會聽外人的。
我們說的聽不下去,別人說的話才會聽。
所以我這次在其他人面前說了,這也是我第五次對我媽提起我對韭菜過敏的事實。
我看著媽媽的臉迅速漲紅,像是鮮紅腫大的豬肝。
有個媽媽說:「哎呀,孩子過敏可是大事,琳琳媽你帶琳琳去檢查了嗎?」
其他人也想說什麼,但所有聲音都被淹沒在了我媽的掌聲里。
打了我,卻像個害人那樣聲聲控訴,字字泣。
說我是個白眼狼,說我撒謊,分明就是挑食卻要說什麼過敏。
「陳琳,我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喝,你要這麼在所有人面前污蔑我。」
「你績是好,但做人最重要的是人品,你和你爸一樣都是白眼狼。」
最后,干脆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可是媽媽,我真的對韭菜hellip;hellip;」
「過敏」兩個字堵在我的嗓子里,周圍人責備的目讓我無法再發出聲音。
這次家長會之后,班上所有人都遠離了我。
我的同桌兼之前最好的朋友告訴我,周耀祖的媽媽在家長群里呼吁家長不要讓孩子和人品低劣的小孩一起玩。
周耀祖還在群里轉發了寫著「百善孝為先」「國人為什麼那麼注重孝道」的公眾號文章。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說誰。
周耀祖是我們班第二名。
他家是拆遷戶。
周耀祖媽媽平常在家長群就很活躍,在家長中間說話很有分量。
「他們應該也被父母說了不要和你一起玩,所以才hellip;hellip;」
同桌告訴我不相信那些,但是沒辦法在所有人都孤立我的時候還繼續和我一起玩。
學校里,我是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明人。
回到家,我還要面對滿桌的韭菜。
爸爸偶爾會資助我幾塊錢,讓我在學校外面買點東西吃。
但我還是,而且很快暑假就要到了。
上學期間我還可以在學校里吃午飯。
到了暑假,我一日三餐都要在家里解決。
所以我做了件非常大膽的事。
我借學校小賣部的手機買了百草枯,回去滴在了種植的韭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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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家里還沒有監控。
我從最開始的忐忑不安,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從我滴下農藥開始,韭菜就從我家餐桌消失了。
因為我媽覺得外面的韭菜不值這個價,正常況下不會在市場上買。
也是從那開始我學會了奉違。
偶爾在外面和親戚吃飯,我媽看到韭菜還會夾給我。
我不再提起過敏的事。
只是悄悄扔掉或是含在里用紙時趁機吐掉。
實在到了非吃不可的時候,我會在事后吃抗過敏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