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卻信誓旦旦,說我因為買服沒去接生氣了。
「我下午說完要出門時都沒有回應,估計那時候已經在心里生氣了。」
又說應該把這錢留著給我考完買手機電腦的,不該給自己用。
旗袍店老闆最終還是同意了退款,只是同時也將與我媽流的視頻發了出來。
老闆有幾百個,事關高考,視頻發出去沒多久就在同城視頻里了。
雖然我媽的臉被打了碼,但認識的人還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親戚轉發給了我爸,我爸找到了我。
爸爸讓弟弟聯系了那個老闆,但老闆說發視頻時經過了我媽同意的,除非本人過來說,否則不會刪。
「我作為一個媽媽,最看不得的就是你們這種 PUA 母親還否定在家庭中的價值與貢獻的行為。」
「還績好呢,績好有什麼用,連給媽媽買條子都不愿意,我看你兒這書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這是老闆娘的原話。
「爸,我沒有。」
「爸爸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唉,你還是和你媽媽道個歉吧,繼續鬧大也不好。」
心中的委屈像是決堤的洪水,在聽到被信任的那一刻就洶涌而出。
連后面的話都沒聽清,我已經哭了出來。
我噎著說,「我只是想要打電話小聲一點,我只是因為打鼾聲音太大睡不著,我從來沒說不讓買服hellip;hellip;」
「姐,你別哭了。」我以為弟弟在關心我,眼淚掉得更兇了。
電話那頭的父親沉默了很久,等我哭完了他才繼續說。
「小琳啊,你今晚還是先跟你媽道歉吧,還沒回家,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我的眼淚突然就干涸了。
我聽到我自己沒有地開口說:「爸,你打電話讓我媽回家好嗎?」
「你一個人在酒店怎麼行呢?」我爸想都沒想就反駁道。
「小琳,你別任,你媽大半夜還沒回來不就是擔心你一個人住酒店危險嘛,還是關心你的,只要你跟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弟也說:「姐你快點和媽媽道歉,這個視頻越來越多人瀏覽了,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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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晚上會打鼾,我睡不著,你如果不放心我一個人,那你今晚過來不就好了。」
記憶中,這是我第一次在所有人的否定中提出自己的要求。
心中升起期待。
結果我弟第一個不同意。
「這怎麼行!」
他說:「你要是今天不和媽媽道歉,這個視頻這輩子都別想刪了。」
弟弟非常了解媽媽的秉。
「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姐姐你的錯,你要是多順著一點事也不會變現在這樣。」
我爸說:「你媽也是為了你好。」
7.
電話掛斷后,我看著房間垃圾桶里吃完的盒飯。
心底毫無緣由地涌起一愧疚。
那是媽媽離開之前留下的。
拿著服走了,卻留下了給我打包的盒飯。
我開始想帶著服和盒飯走進來時應該是想要聽到我的夸贊吧。
想要和我分這一下午的喜悅。
而我卻毫無征兆地將下午遲到險些錯過考試機會的不甘發泄在上。
明明這件事與沒有直接關聯,是我自己大意所以才hellip;hellip;
我想這就是網友常說的東亞小孩的困境吧。
因為父母得剛剛好,所以連憤怒的權利都沒有,更別說拋棄一切毫無顧忌地逃離了。
我用兒手表給媽媽打電話,和道歉了一個小時,終于求得了的原諒。
晚上媽媽回來得晚,我沒有被鼾聲吵得睡不著。
但卻因為心矛盾的睡得并不安穩。
但第二天上午考完走出考場,我看著圍繞在我媽邊的那群人,下意識往學校旁的書店跑去。
這些人自己昨天好像沒見過,而且看穿著打扮也不像是來接孩子的家長。
心中涌起不好的預。
我拿電話手表給我媽發消息,說我沒看到,先回酒店了。
我媽一走,那群人也跟著離開了。
我打電話給我弟陳子東,問他旗袍店老闆刪視頻了嗎?
「沒有,而且我看底下評論區都在說要去看白眼狼長什麼樣,還有好多已經在你們學校門口守著了。」
「姐,你不是已經和老媽道歉了嗎?這老闆怎麼還不去刪視頻?」
「你等著,我這就去私聊。」
五分鐘后,我弟回消息告訴我,老闆高考完之后就會刪視頻,為的是以儆效尤,讓我們不再輕視媽媽的價值,而且這麼做我媽也是同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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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 34 度的高溫,太很大,書店沒有空調。
樹上蟬鳴不斷,熱浪伴隨著蟬聲席卷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可我站在書店屋檐下的影里,卻像是整個人都被泡在水里一樣。
我仿佛又一次置于初一的那場家長會。
所有人拼命地朝著我打上不孝不義的標簽。
可明明hellip;hellip;我什麼也沒做。
8.
鈴聲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看著來電人顯示的媽媽,邊揚起苦的笑。
看吧,明明給予我痛苦的是,但將我拉回來的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