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我又招來翠柳叮囑。
「這些日子,府里上下都辛苦了,拿二十兩銀子去,請府里的丫鬟婆子們,好好喝頓酒。把大公子關心庶母的事,好好跟府里人說道說道。」
「婢子知道。」翠柳領命而去。
我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下翻賬本。
還沒看兩頁,一白狐裘,捧著暖手爐的王扶鸞又扭著腰肢闖了進來。
自來的在我邊坐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母親安好,兒給您請安了。」
「今兒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
我換上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溫的打量著面前乖巧可人的庶。
這是我心養大的「好兒」,可到頭來卻是個「白眼狼」。
王扶鸞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滿眼雀躍的著我。
「母親,與沈家的婚期究竟定在什麼時候呀?母親給兒準備了哪些嫁妝啊?」
「怎麼,咱們家扶鸞著急了?」
我放下筆,故意打趣。
「你放心,大當嫁,你既然我一聲母親,我自然事事替你籌謀。如今你父親病著,咱們總要挑個吉利日子。」
王扶鸞撅起,撒試探,「母親,那嫁妝呢?」
「怎麼,擔心母親虧待了你不?」
我拍拍的手,轉從博古架取出一份嫁妝單子遞給。
「瞧瞧,這些可都是為娘給你準備的,保準讓咱們家扶鸞風風出嫁!」
王扶鸞迫不及待地接過去,眼睛越睜越大,臉上滿是驚喜。
畢竟那單子上列的,可都是好東西——
朱雀大街的鋪面、京郊百畝的水田、價值連城的蜀錦、全套上好的頭面……
「母親,這些真的都給我?」王扶鸞激的語無倫次。
「自然,你是我的好兒。我的好東西,自然全是留給你的。」
我沒有錯過王扶鸞眼中貪婪的神,但只裝的越發和藹可親。
「我聽說,母親嫁妝里還有一對汝窯青華的人瓶,可否也給兒?」
王扶鸞越發的貪婪。
「自然是可以。」我含笑點頭。
「還有那套金楠木的山水屏風?」
「也給你。」
「兒還想要母親箱底的那副前朝大家的花鳥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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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你,都依你!母親到時候再給你陪嫁萬兩黃金,保證給足你面!」
我著得意忘形的王扶鸞,笑的越發和婉。
畢竟,等人死了,別說是萬兩黃金,就算是百萬兩我也是燒得起的。
王扶鸞聽著我的一連串應和,笑得見牙不見眼。
「謝謝母親!兒就知道母親最疼我了!」
我笑笑。
我準備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只是這些好東西,王扶鸞卻有命看沒命。
06
二月天氣回暖,花朝節剛過.
又一位自稱是王榷外室的子,抱著啼哭的嬰兒敲開了侯府的大門。
路過的行人圍著侯府指指點點,我沉著臉,趕讓人將子請了進來。
順便把王懷瑾這位侯府嫡子一起了過來。
子一進花廳,就噗通一跪倒在我面前,哭的梨花帶雨.
「夫人,求您為小婦人做做主。妾懷里的孩子,正是侯爺的脈,妾今日是抱著孩子來認祖歸宗的!」
我挲著手里的佛珠,靜默的打量著面前的子。
「你什麼?何時與侯爺有的首尾?」
「妾姓孫,原是西城酒坊的賣酒。」
子恭敬地低眉垂首,聲音細細的。
「去年四月的上巳節,侯爺常來吃酒,有一回醉了……」
我打斷,「可有憑證?」
孫氏從懷里出塊玉佩,恭敬的遞到我面前。
「這正是當日春風一度后,侯爺贈與妾的。」
我接過一看,果然是王榷常戴的那塊。
接著又細細詢問了孫氏可知王榷上的特征,孫氏無不對答如流。
于是在王懷瑾言又止的目中,我很欣的認下了孫氏和孩子。
并且,大度的給孫姨娘的兒子取名為王懷瑜。
之后我又吩咐翠柳,把孫姨娘帶去東院安置。
孫姨娘剛剛走,心有不忿的王懷瑾立刻聒噪的了起來。
「母親,兒子覺得此事甚為可疑,那孩子本不像父親!」
「如何不像?」
我瞥了一眼抑郁不平的王懷瑾,怪氣的開頭。
「懷瑾,你也老大不小了,說話做事要講究個有理有據。我和你父親做了半輩子的夫妻,難不我還不知道你父親上有什麼胎記不?」
王懷瑾啞然,嘀咕了半天才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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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兒子是覺得那孫氏為人輕佻,怕有人渾水魚,了侯府脈……」
「這話是你能說的嗎?滾出去!」
我一拍桌子,指著他再次厲聲呵斥。
「王懷瑾,你一個嫡出公子,整日盯著父親的妾室,究竟安了什麼心思?」
本就畏懼的王懷瑾,被我的一番訓斥,嚇得臉煞白,慌忙退了出去。
接下來半個月,王懷瑾明顯慌了神。
每日晨昏定省時,總要在我耳邊嘀咕幾句。
「母親,那孩子哭起來一點都不像父親。」
「母親,孫姨娘今兒又打扮的花枝招展,同府里的小廝說話了。」
「母親,兒子聽說孫姨娘從前做賣酒,都是一點朱萬人嘗的……」
我每次都冷著臉,呵斥他疑神疑鬼。
同時還表現得對王懷瑜這個庶子,越發喜。
王懷瑾眼見耳邊風無效,越發急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