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說到這里嘆了口氣。
「你媽這輩子不容易,我們怕是等不到了,但是如果你以后走得出去,記住了,把你媽也帶出去!」
這個暑假發生了太多的事。
外婆給崽子扎小圍欄,扎進了木樁里,不得不在床上休息。
我除了包攬所有洗做飯,打掃喂的活,還去廢墟上磚頭里廢鋼筋去賣。
這天了鋼筋回來,正巧撞見野狗叼我家崽。
我追著狗里的崽跑了一路,在某座年久未修的瓦房后頭,被連番傾落的瓦片砸破了頭。
覃家的一個哥哥最先發現在小路上抱著頭,滿頭是的我。
他背著我就往鎮里的診所跑,又差人去山頭里找我外公。
我到診所門口,李姨見怪不怪地問我:「林妹兒,又來了啊?」
是,又來了。
我從小就是診所的常客,十天半個月就要一次冒發一次燒。
2 年級的時候,我不想生病花錢,發燒了也忍著,直到燒到暈死過去。
那次我迷蒙中聽到外婆的聲音。
「李妹兒,等三妹發工資了就來給你結錢行不行哦?」
「要給用好一點的藥哦!」
我突然清醒過來。
「李姨,我不是來看病的,能不能讓我在你這洗個頭?」
這才注意到沿著我的頭髮從后腦勺滴落,趕拉著我坐下。
「李姨,我不看頭,我就想借你家洗個頭行不哦?」
我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我頭髮里搗鼓,李姨沒有說話。
我也不敢,手在荷包里掏來掏去,出一個缺了角的五錢。
「李姨,可是我上只有五錢。」
8
余里李姨的作突然停下,我抬頭觀察的反應,發現正轉頭看向吊水的屋里。
我也順著目看過去,看見了我爸和正坐著吊水的。
李姨兩步到門口:「劉永順,你家姑娘頭遭砸破咯,你還不來看一下?」
我爸撇過頭去,當沒看見。
李姨繼續開口:「這個要針哦,你不來把錢結一下,就讓這樣晾著嗎?痛咯!」
劉永順讓李姨閉。
「不關我的事,不曉得,不清楚,去找媽,不要來找我!」
小而的診所安靜到落針可聞,大家都在看戲。
覃家大哥不曉得從哪里找來一張了水的破布,站到我邊,替我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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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這一幕,瞬間婉轉著音調。
「哎呀姓林的那個,你媽真是!就怕最后不了,只了一個抱母咯!」
李姨罵罵咧咧走過來,我卻攢滿了憤怒值,從座位上噌一下站起來。
「姓劉那個老巫婆,你給我聽清楚!我是姓林,我以后什麼都跟你沒得半錢關系!
「抱母?你連抱母都不如!教出來的兒都是窩囊廢!只生不養,50 塊錢都拿不出來!
「我跟你講他今天不養我,出去養別人的兒子,以后也肯定不會養你!
「你還想讓他生兒?他一輩子都會幫別人養兒!一輩子都不可能生得出自己的兒子!」
劉永順漲紅了臉,起就要來打我。
「你敢這樣對老子講話!老子是你親爸,你這樣咒我!你媽怎麼教的你,我跟你說你今天就要遭雷劈遭天譴!」
李姨一把把我拉到后:「劉永順,你今天敢鬧就帶著你媽滾出去,我這里以后不對你們劉家人開放!」
劉永順才熄了火。
李姨把我按在凳子上,上還在罵,手上利落地給我剃了一片頭髮。
「還好你頭髮厚,你這個不用線,上點藥就行了,我剛剛騙他的!」
上完藥我跟李姨道謝:「錢我慢慢還,這事別告訴我外公哦。」
李姨不耐煩地揮手:「哎呀快走走走,沒看見我這正忙著,我還缺你這點錢?」
回家的馬路上,我看到背著大背簍迎面跑來的外公。
他腦袋上汗如雨下,背脊也被到彎曲。
形在馬路蒸騰的熱氣下顯得扭曲。
我趕跑過去想接過背簍,外公拉著我轉了一圈。
「哎呀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9
我們一家四口,繼續各司其職,都盡力地活著。
考試過去后二十天,七月中下旬的樣子,學校終于公示了績。
我在第七名,功被錄取!
學校通知家長,在一周去學校 100 塊確認費,否則當做放棄這個名額。
去繳費當天,我早早出門去馬路上攔車。
劉永順騎著個托車就竄到了我邊。
我沒注意看人,還以為是拉客的托,頭也不回地沖他揮手:「不坐不坐,沒錢坐的。」
背后卻響起了那道悉的聲音。
「劉好,你要去哪里?去縣里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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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地回頭,看清他臉后,懟他:「關你啥子事,我不劉好,也不坐你的車!」
劉永順一腳油門沖到我面前。
「你不準去,我不準你去縣里頭讀書!」
一陣微風吹過,只從地面帶來一難以忍耐的燥熱。
我沒理他,繞過他徑直往前走。
「我在跟你講話你聽到沒有!
「老子是你老漢!你必須聽我的!不準去縣里頭!」
我這才停下來,努力啐了一口口水到他車上。
「現在你是我老漢了?找你要養費的時候你又是誰的老漢?
「你們全家承認了的,我不是劉家的人,你礙不著我的任何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