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萬的寶馬都開得起，怎麼還找大家借錢啊？你這寶馬不會也是眾籌買的吧？這用的都是大家的錢，趕還錢！】
大家陸續曬出和張偉的聊天記錄，借錢理由也說得有模有樣的：
「投標要保證金，借兩萬周轉一下，明天還你。」
「工人摔傷要墊付醫療費，借一萬」
「給領導送禮，臨時差八千。」
每個人都收到不同的理由，但都有相同的承諾：高息、速還。
最絕的是，他給每個人發的工程現場照片角度都不同，生生把自己營造了日理萬機的大老闆形象。
可一個大老闆，怎麼連結婚都要用假金子呢？
這下，同學群是徹底變「討債群」了。
劉婷每日和我實時播報村里討債進度，我也經常留意群里的態，企圖幫老媽挽回損失。
聽說張偉的家里被新娘全部搬空，理由是雖然沒拿結婚證，但和張偉已有夫妻之實，張偉欺騙了的，需要賠償。
討債的人將張偉家里圍得水泄不通，而張偉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張叔整日坐在大門口和討債的人干瞪眼兒。
村里人認識多年，再加上張叔是個可憐人，冤有頭債有主，也沒怎麼為難張叔。
只是讓我震驚的是，「討債聯盟」私下里算過被借款總額，竟然高達 70 萬！
這 70 萬他全部用來充面子，平日里進行各種高檔消費。
一旦錢花了，就拆東墻補西墻，再找下一個人借錢。
為了不被大伙發現，以及維護他「大老闆」的形象，他每次都找多人借錢，并高息還另一個人的錢，博取信任，方便下一次借錢。
就這樣，雪球越滾越大，窟窿補不上，張偉還搞得自己聲名狼藉，有家不能回。
8
年假結束后，我迅速投于鑼鼓的工作中。
張偉早就無聲無息地退出了同學群，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這天中午，我和客戶約好下午兩點半在 4S 店辦理車貸手續。
為了現尊重，我一般都提前半小時到達。
等待客戶到來的期間，我閑得無聊，在展廳四晃悠。
目掃過展廳里各锃亮的寶馬，忽然，我瞥見隔壁「順達租車行」的玻璃門里，一個悉的影正在和工作人員談，緒有些激，還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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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我越看越悉，推搡間，他的頭轉了過來，小瞇眼、花襯衫、大金鏈子，胳膊底下還夾著個小皮包。
不是張偉是誰！
我激不已，趕拍下照片，然后跑出展廳。
我經常在汽車城辦貸款，和各家汽車店的工作人員幾乎都認識。
見我來了，租車行的員工小王剛要打招呼，我一個手指示意他噤聲。
小王讀懂了我的意思，指著張偉小聲詢問：「江姐，這人你認識？」
我點點頭，「他來干嘛？」
小王立刻皺起眉頭：「這人可是我們這兒的常客，掐準時間似的，每周都來租車，還偏就租那一輛！」
我躲在車子后面去，只見張偉把寶馬車鑰匙重重拍在柜臺上：「再續租三天！我工程款就快到賬了！」
老闆剔著牙，一臉不愿：「張總，你這押金余額早就不足了，天天說工程款工程款，到現在我也沒見你一個子兒啊！」
老闆敲著電腦：「看到沒，上次刮蹭的補漆費用還沒結清呢，這回說什麼我也不租你了！」
張偉「啪」的一聲，掏出一張卡拍在桌子上：「先刷五千，剩下的我待會兒讓財務打給你！」
我貓著腰看了一眼，那不就是我們銀行的信用卡嘛。
租車行老闆瞅了一眼，剔著牙刷了卡。
張偉續費功后，正得意著，手機就響了，他接起手機立刻點頭哈腰：
「王總您放心，錢馬上就到賬！」
嘆于張偉心理素質之好的同時，我出手機，假裝自拍，實則將鏡頭對準了前臺。
放大屏幕后，模糊可以看到張偉面前的租賃合同。
我問小王：「你們這租車是什麼價格？」
「日租八百！」
小王忘記收聲，憤憤不平的聲音立刻吸引了不遠的張偉。
四目相對，張偉見是我，臉唰的一下就白了，隨后連著耳朵都紅了猴屁的：
「你……你怎麼在這？」
9
既然被發現，我也不躲了，索大大方方直起：
「張總，原來你不僅結婚需要眾籌，就連寶馬也是租的啊？有錢租寶馬，不知道我們這些老同學的錢，你什麼時候還呢？」
張偉眼神躲閃：「什麼錢？你可別胡說，我又不欠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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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環，冷笑出聲：
「是！你是不欠我的，但你從我媽手里周轉的兩萬什麼時候還呢？還有同學群里，那些被你借遍了錢的人，總金額可有 70 萬呢！張叔知道你賺的錢都是借來的嗎？你拿著大家養家糊口的錢租豪車，這車你開得安心嗎？」
周圍忙碌的人停下手里的作，紛紛看向這邊，空氣仿佛凝固了。
租車行老闆道：「喲～原來張總不是真的張總啊，你這車今天還續租嗎？不租我可讓給別人了啊，好多顧客排隊等著呢。」
張偉握拳頭，盯著我面狠，咬牙切齒道：「租！老子錢都付了，今天非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