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群人走后,顧淮安才轉看向我:「嚇到了?」
我回過神來,打量他,氣紅潤,拔,雙眸神采奕奕。
早沒了七日前的死氣,渾上下都是發的生機與威嚴。
「你、你......」
「別怕。」
顧淮安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有我在。」
15
當天,攝政王死而復生的消息就被公主傳得滿城風雨。
公主哭著把狀告到老皇帝面前。
想讓皇帝誅王府九族,卻弄巧拙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攝政王不僅死而復生,還踹了刁蠻公主一腳,簡直無法無天——還是之前那個梟雄做派。
這一年來隨著顧淮安昏迷而沉寂的各方勢力重新看到了希。
原本歸于死寂的攝政王府,在顧淮安蘇醒的那一刻,如一頭沉睡的雄獅翻醒來。
朝堂為此抖了三抖。
三日后,景德帝下旨,邀請攝政王赴宮宴,表彰他一年前的軍功。
一年前,顧淮安帶兵驅退西夷人,奪回被太子心腹丟失的三座城池,凱旋途中遇暗箭行刺,就此陷昏迷,皇家便把他的軍功移接到太子蕭承景頭上。
沒有人比老皇帝和太子更清楚,那把暗箭上是奪命的劇毒。
他們沒想到顧淮安能活過來,聽說蕭承景嚇得連夜未眠,景德帝竟也不聲地把本屬于顧淮安的軍功主還給了他。
這場宮宴的主角是顧淮安。
而我也在被邀請之列,請帖是蕭承景發的。
送請帖的人當著顧淮安的面,恭敬地轉達:「太子殿下說,陸姑娘是未來的太子妃,自然也是宮宴的座上貴賓。」
如今再聽到「太子妃」三個字,我只覺得厭惡噁心。
我本不想去,但顧淮安說:「今夜有場好戲,陸姑娘可以看個樂子。」
他拿過我手中的東宮請帖,當著送帖子人的面撕了:「不過,不是以準太子妃的份赴宴,而是以你陸家千金的份,或者。」
他頓了頓,真誠地說:
「以攝政王府的貴客份席。」
16
「我隨王爺一起進宮。」
我道:「以陸家小姐的份。」
無論如何,我不要太子妃的頭銜了。
顧淮安道:「好。」
宮宴上,重臣貴胄云集。
景德帝居于主位,太子和公主列坐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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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景把我的位置安排在他的邊,從我進殿起,他的目就一直鎖定著我,盼著我主走到他邊坐下。
這還是十多年來第一次,蕭承景主向我求和示好。
但我沒有看他一眼,而是順著顧淮安的指引,坐到了他旁的位置上。
蕭承景的臉十分難看,但也不敢發作。
顧淮安沒有座,他敷衍地朝皇帝行了一禮,甚至連腰背都沒有彎下半分。
景德帝強撐著面子道:「卿免禮,坐。」
「宮宴開始前,微臣要先替越國除害。」
「帶上來。」
顧淮安話音落,便有王府侍衛押著三個男人送到了人前。
皇帝頃刻間變了臉,蕭承景眼神慌起來。
當年本王征戰西夷,屢次遇險,後來凱旋途中,又被暗箭所傷。
「此案擱置了一年多沒有進展,本王醒來后,三天便查了個水落石出。」
座上的大理寺卿在攝政王掃視而過的視線中慚愧地低下頭——有些案子不是大理寺想查就能查,還得看上面的意思。
顧淮安當著滿座君臣的面道:「這三人,是軍中的,用暗箭行刺本王的,也是他們。」
「本王面對外敵從無敗績,卻被自己人屢次背叛刺殺,今日本王,就是來給攝政王府討一個公道的。」
話落,不等眾人反應,也不等皇帝發話,顧淮安忽然出腰間劍,一道凌厲的寒閃過眾人視線,視野再清晰時,只見地上——多了三顆表驚恐的頭顱!
17
顧淮安悠閑自在地拭劍上熱乎的人,全然不在乎宴會上此起彼伏的尖聲。
「顧淮安,你放肆!敢在圣上面前傷人命!!」
眾臣嚇得不敢多言,只有蕭承景拍桌而起怒斥。
「殺了他們,才是在全圣上的面。」
顧淮安桀驁不羈地道:
「他們要是開口說出點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就難收場了。」
老皇帝神一僵,臉氣得發白。
蘭玉公主早就嚇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場宮宴被顧淮安攪得天翻地覆。
散場時,眾臣神微妙,只是路過顧淮安邊時,都不約而同地恭敬道別——對皇帝的禮數都不見得如此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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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著人群散場,正要按約定去玉臺等顧淮安,卻被蕭承景的人拐去了殿。
蕭承景一上來就抓住我的手,責怪我:「明珠,我真不敢相信你還有這種能耐,你是怎麼把顧淮安那個殺神弄活的?!」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他:「殿下還記得芝草嗎?那是我用心澆灌十年養出的靈藥,能藥死人,活白骨。」
「這種好東西你為什麼不給我?!」
蕭承景說完便后悔了。
他記起來,當年我捧著這株草送到他面前,希他平安長壽時,他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就讓人扔進了庫房。
他知道這株草是陸明珠用養出來的,當時他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也不算什麼珍貴的寶,不過是小姑娘自我來討好他的手段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