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開始在媽媽的賬號下疑為什麼我會去打工。
「阿姨,你兒這生活水平,真像你說的每月三千?」
「對啊,天天素菜,打工到深夜,服也舊舊的hellip;hellip;三千?騙鬼呢?」
「含辛茹苦養記」的評論區,迅速被這些質疑聲淹沒。
媽媽顯然慌了。
立刻發布了一條新視頻,看起來憔悴又焦慮,眼神里充滿了被誤解的委屈。
「唉,孩子大了,開銷也大,我省吃儉用,每月雷打不給三千生活費,就是怕在外面委屈啊hellip;hellip;可這孩子總說不夠花hellip;hellip;」
對著鏡頭,聲音帶著哭腔。
「這孩子肯定是在外面捅了大窟窿,欠網貸了!不然好好的為什麼要去打工?還把自己弄得那麼可憐?家人們,你們幫我分析分析,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條視頻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龐大的群里引。
一部分忠實的媽媽立刻被點燃了緒。
「我就說嘛!那丫頭看著就不老實!」
「肯定是網貸了!現在的大學生啊,唉!」
「阿姨別難過,我們知道你委屈!這種兒就是白眼狼!」
6
媽媽看著評論區迅速被支持的聲音淹沒,看著那些痛罵白眼狼兒的留言,臉上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甚至帶著一得意。
以為自己又一次功地用謊言和表演扭轉了輿論。
我的賬號突然涌了一大波人,每天用最臟的話辱罵我。
我充耳不聞,截圖存證,來一個拉黑一個,無事發生一樣,照樣每天打工上學寢室三點一線。
我請張麗和李青青吃了幾頓飯,們就答應不再我了。
當然還有我警告再,我就把們掛上我的賬號,畢竟我現在也有幾萬了。
很快到了母親節。
我用這段時間攢的錢買了一條金項鏈,趕在周末回了家。
一進家門,媽媽看到是我,滿臉驚愕,下意識把手機藏在后。
「你怎麼回來了?」
「媽,母親節快樂,這是我用暑假兼職攢的錢給你買的hellip;hellip;」
我乖巧地拿出禮盒,抱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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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僵,也沒抬手回應我。
我瞟到了手機界面,果然正在編輯文案:「母親節了,兒果然沒半點回應,我就一個人孤零零地過吧。」
媽媽放開我后,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
然后毫不客氣地收下禮盒,拿出里面的金項鏈,挑剔地把玩了幾下,隨意扔回盒子。
「算你懂事,回去吧。」
「但是現在已經晚了,我想在家睡一晚。」
「嘖,你的房間早就當雜間了,沒有床,你暑假再回來吧。」
我不疑有,只是離開時摘下前別著的藏攝像頭。
你會怎麼做呢,媽媽?
如果你真心接的話,我們不必鬧得那麼難看hellip;hellip;
然而當天晚上我回到寢室,媽媽就更新了視頻。
捂著臉痛哭。
「母親節啊hellip;hellip;我唯一的金項鏈,一聲不吭就拿去賣了!那是姥姥留給我唯一的念想啊!我找到那家店,跪著求老闆hellip;hellip;才贖回來hellip;hellip;我的心都碎了hellip;hellip;」
7
媽媽的視頻瞬間沖上熱榜,標題「現在的年輕人都是致利己主義」。
不明真相的網友對我的網暴達到了巔峰。
「白眼狼,你怎麼還不去死!」
「我認識,開學第一天就出名的不孝!」
「畜生別上大學了,先學會做人吧!」
三個室友為了避風頭都出門了,就剩我一個人在寢室里,有人在樓下辱罵我,有人往門里塞我的照。
媽媽還在視頻里假惺惺地呼吁「大家不要怪晚晚,都是我的教育失敗,我不是個好媽媽hellip;hellip;」
然后坦然迎接一系列「你是個偉大的媽媽」「總有人不配做你的兒」的贊。
我徹底認清了現實。
媽媽是真的不管我死活。
等熱度差不多了,我才把早已準備好的兩條視頻分別發送。
第一個是一段清晰的視頻。
「媽,母親節快樂。這是我用暑假兼職攢的錢給你買的hellip;hellip;」
「算你懂事,回去吧。」
「但是現在已經晚了,我想在家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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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你的房間早就當雜間了,沒有床,你暑假再回來吧。」
最后附上我的購買記錄。
第二個是一個對比視頻。
一半是媽媽對著鏡頭,眼眶含淚,聲音哽咽。
「記得兒十八歲生日那天,我這個當媽的,天沒亮就起來忙活,做了一大桌子吃的菜,忙得腰都直不起來,差點累暈過去hellip;hellip;就想著給一個難忘的人禮,可這孩子怪我沒做好,帶著朋友出去吃了hellip;hellip;」
另一半是朋友拍下來的慶生視頻,但拍到半路,投影儀映出一個淋淋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影像,是我出生連著臍帶和胎盤的樣子。
接著,是媽媽那充滿怨毒的聲音在背景響起。
「我過了十八次母難日,兒居然就知道自己過生日!」
朋友們驚慌失措,紛紛找借口逃離。
視頻最后定格在我當時煞白驚恐的臉上。
視頻發出不到十分鐘,再次上熱榜。
我的手機瘋狂震。
8
是媽媽打來電話,應該已經看到我的賬號了。
而那個「含辛茹苦養記」早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