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算有錯,生養之恩大于天啊!卸載個賬號能有多難?先救人啊!」
「樓上圣母滾!沒看之前的反轉嗎?這媽就是個戲!」
「就是!道德綁架!以死相!太可怕了!」
「不管怎麼說,人命關天!先穩住啊!」
本不在乎這會不會徹底毀掉我的大學生活,我會不會因此敗名裂。
我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張扭曲的臉,穩住心神,打電話消防隊。
穿著橙救援服的消防員已經迅速在樓下展開了巨大的救生氣墊。
我推開人群走了出去。
看到我,立刻繃不住了,似乎想上來撕了我。
「終于舍得出現啦,你這個該死的白眼狼!」
「把你那個破賬號給我注銷!我數三聲,不然我就跳!」
我卻沒有如所愿,而是若無其事地往前近幾步。
「那你跳吧。」
滯了一秒,不可置信地瞪著我,下意識后退一步,卻差點踉蹌著摔下去,連忙穩住形,狼狽地向前撲。
就是這點反應,讓我堅信了一點。
不會跳的。
直播間一直在刷的「別跳」也噎住了,變了一連串的「????」。
「你說什麼?!我真會跳的!你會被罵一輩子。」
「不會的,頂多過兩個月,網上就沒人會記得你了,我也不會去給你上墳,你老公更不會。」
雙眼猩紅,像是被我說的話嚇到了,聲音逐漸沒了底氣。
「你這個小賤人hellip;hellip;你不怕以后過生日的時候午夜夢回,夢到我來索你的命嗎!」
「那我把生日改改期好了,改到十個月前。」
我惡意笑出聲。
「那天是你的爽爽日。」
11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樓頂的風還在呼嘯,后的圍觀群眾卻開始,有人發出了第一聲「噗嗤」,然后連鎖反應出一堆忍俊不的笑聲。
直播間也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媽爽爽日!我頭呢?!」
「救命啊哈哈哈哈!這姐妹是懂反殺的,邏輯鬼才!」
「哈哈哈哈看的表,CPU 直接干燒了!」
「代太強了!誰懂啊!我爸媽也這樣!道德綁架 PUA!『爸媽都是為你好』!」
「樓上+1!我媽也說生我差點沒命!我:那你別爽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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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小姐姐!攤上這種媽真是倒了霉!爽爽日紅包接好!(刷火箭)」
不過十幾秒,直播間人氣暴漲,熱度遠遠超過了媽媽剛才賣力的吆喝。
沒人再關注媽媽的表演。
驚慌失措地怒吼著,但被越來越響的笑聲蓋住了。
就在同時,早已在側面埋伏好的消防員迅猛撲出,牢牢抓住了的胳膊,將從危險的邊緣拽了回來。
直播也戛然而止。
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也安靜了,無數道目聚焦在我上,才意識到我只是在轉移媽媽的注意力。
我面無表地轉撥開人群,離開現場。
沒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只有疲憊,和一揮之不去的悲涼。
我知道,那個站在天臺邊緣被拖回來的人,在那一刻真正被走了全部的魂魄。
表演型人格最恐懼的,莫過于無人在意自己,就算有,也是被當做消遣的笑話。
徹底垮了。
但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互聯網的記憶是短暫的,這個鬧劇很快被新的熱點覆蓋,校園里好奇的目也逐漸減。
媽媽的賬號也被舉報封,人也銷聲匿跡了。
但平靜并未持續太久。
暑假過后,我再次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林晚嗎?你媽出事了!」
12
在我這里吃癟之后,媽媽不敢再招惹我,就去纏著爸爸。
但爸爸不會慣著,直接就是冷暴力,對所有的歇斯底里都不聞不問,最后甚至直接搬出去住了。
媽媽每天跟蹤他,然后在前幾天意外發現他在外面養的小三。
我馬不停蹄地趕到爸爸的單位。
剛踏進去,就聽見那穿力極強的尖利哭嚎。
辦公樓門口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
人群中心是媽媽。
坐在地上,頭髮凌,臉上涕淚縱橫,糊掉了廉價的妝容,用力拍打著地面,聲嘶力竭。
「林建國!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我跟著你吃了多苦?給你生兒育,伺候你爹娘!你就這麼對我!今天你不給我個代,我就死在這里!看看你們林主任是怎麼死結髮妻子的!」
這番話似曾相識,幾個月前,也是這麼我的。
但區別是,在場大部分人都知道之前的鬧劇,已經沒人信的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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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年紀的員工們都憋著笑,像看猴一樣竊竊私語。
見了我,像是不認識一樣別開眼,接著哭天喊地。
我給林建國發短信,他再不出現,我就把他包小三的事捅到他公司網,讓他老臉丟盡。
于是不到十分鐘,宣稱請病假的林建國就出現了。
帶著個年輕的人。
媽媽嚨里發出一聲怪異的嘶聲,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朝我爸和他邊的人撲過去。
「林建國!你這個畜生!你對得起我!還敢把小三帶過來示威!」
林建國輕松把推開,狠狠刪了一掌,仿佛看著什麼骯臟垃圾。
「簡云芳!你鬧夠了沒有?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瘋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