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好吃懶做,小叔濫賭。
嬸娘每日大著肚子伺候他們吃喝。
我娘沒日沒夜地做豆腐撐起家用。
我從六歲起,就跟著們干活。
十八歲那年。
我終于肯放我出嫁。
竹馬一家拿著三袋谷子前來提親。
我笑得合不攏,正要答應。
我卻指著我們村無父無母,子古怪孤僻,還帶著一個孩子的謝家鰥夫。
「我要嫁他。」
1
十八歲那年。
我終于肯放我出嫁。
竹馬孟云一家拿著三袋谷子來我家提親。
我看著三袋谷子,笑得合不攏。
正要答應,我們村那子古怪孤僻的謝家鰥夫謝遲,牽著個小丫頭來到我家門口。
他幾步上前,利落地放下五袋谷子,五斤豬堆在我他們面前。
「我想求娶逢春。」
「啥?」
我,我爹,還有小叔小嬸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堆得滿滿當當的谷子,還有五斤豬,都驚得瞪大了眼。
唯有我娘蹙著眉盯著那一大一小。
謝遲此人,在我們村名聲并不好。
聽聞他時克死爹娘,後來又克死了自己的妻,雖留下個丫頭,可天病懨懨的,村里人都說他是天煞孤星,這丫頭只怕也活不長。
他從來言寡語,子又孤僻,日帶著個小的晝伏夜出,一大一小如鬼魅般。
有天夜里,砍柴的吳伯撞見他二人滿是地從山里出來,嚇得臥床不起。
村里又傳他與那丫頭是索命的鬼差,靠近他們就會沒命,從那后,人人對他們父倆避而遠之。
若是旁人看謝遲,不過二十有四,模樣也生得好,肩寬闊的,看著是個踏實人,雖帶著個兒,但也不至于不再娶。
可村里人都是知曉他的,有良心的人家哪里愿把姑娘嫁給這樣的人。
孟云臉上閃過一訝異,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可他側的爹娘還有哥嫂卻皺著眉,嫌棄地看著謝遲。
又看到我他們眼里的,臉倏地沉了下去。
孟大娘似笑非笑:「逢春,這倆孩子咱們看著長大,兩小無猜的,你不會因為這一點蠅頭小利,就要把逢春賣給謝家那吧?」
李孟兩家向來好,我和孟云四年前就該談婚論嫁。
因我的私心,將我留在家多干了幾年活,孟家兩個老的早看不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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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心里再不舍得,也不敢惹人閑話了。
看著那大豬咽了咽口水,干笑了兩聲道。
「哪能啊!我老李家從不干賣閨的事!」
偏頭就要回了那謝遲,卻見他靜靜地立在那兒,五冷,眸冷如寒冰,駭人得很,到的話又咽了下去。
眼珠子骨碌一轉,慈地牽起我的手。
「逢春吶,咱把你養得好啊,眼下謝孟兩家都瞧上了你,雖說婚姻大事該由父母做主,可到底是你嫁人,總要合你心意,你看你瞧著哪個好,咱就嫁哪個,不?」
孟大娘見我沒直接應下,心下有些氣惱,卻也拉著我的手輕聲道。
「逢春丫頭,你可別怕你!聘禮再多,也要兩相愿才行哩!」
孟云在一旁點頭,看著我目灼灼。
余里,謝遲的視線也一瞬不瞬地鎖在我上。
我點了點頭,抬起指尖指向那人。
「我要嫁他。」
孟大娘正要笑,臉卻在看到我手指的方向時瞬間僵。
孟云滿臉不可置信:「逢春你……」
而我,我爹還有我小叔,臉上除了驚訝還有的高興。
小嬸眸憐憫,而我娘臉上則滿是擔憂。
孟家人見此,終于坐不住了,直指著我的鼻子嚷嚷。
「李家的,肯定是你!是你逢春丫頭選那鰥夫對不對?」
「你這沒良心的!為了這點東西賣你孫!你還是人嗎!」
我可從不是吃虧的主,白眼一翻,鼻子一哼。
「這點東西?這可是五袋谷子!五斤大豬!」
「要我說你孟家可忒小氣了!才三袋谷子,那臉上有胎記的翠花出嫁還有三袋谷子,一斤豬呢!」
「我家逢春這模樣十里八鄉也再挑不出一個,自是心氣高些,你孟家舍不得,自有人舍得!」
「你!」
孟大娘被我中了心事,臉漲得通紅。
「誰讓你將拖了四年!這子本就一年不比一年值錢!」
又咬著牙對我道:「逢春丫頭,你可是黃花大閨,可別犯渾……」
話沒說完,就被一旁的孟云打斷。
「是你你的,對不對?」
「逢春,你別怕,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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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地看著我,想要上前握住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沒人我。」
我頓了頓,極其認真道。
「孟云,我不嫁你。」
「我要嫁給謝遲。」
2
我出嫁那天,很是冷清。
孟大娘向來是個大嗓門,那日出了門,就把我和我如何市儈,如何薄,如何將癡癡等我的孟云棄如敝屣的事,沿路大肆揚了出去。
村里人大多唾棄我,對我卻是唏噓可憐,往日里村里辦喜事,家家戶戶自是要討一口喜酒喝的。
可一聽聞我是被許給謝遲那煞星,便沒人敢來喝喜酒了。
我爹和我不以為意,直言倒省了好些酒錢。
我小心翼翼地片了一塊下來,剩下的跟寶貝似的全藏進了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