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在我打算把我嫁出去的前幾日,我敲響了謝家的大門。
彼時他正手忙腳地抱著哭鬧不已的珍珠哄吃藥。
我走進去,接過碗。
用常哄雙喜的小把戲哄得珍珠乖乖吃了藥。
待沉沉睡,我鼓足勇氣對他說。
「謝遲叔,你要媳婦不要?」
他先是呆愣,而后漲紅了臉,再然后竟要趕我出去。
「你……你簡直胡鬧!」
可我既開了口,便也沒臉沒皮了。
「娶了我,媳婦,孩子,熱炕頭你就都有了!」
「我什麼都能干,我從小就給我家干活了!」
「你別看我小,該有的我都有!」
「謝遲叔,你可真狠心,自己孤家寡人就算了,可憐珍珠……」
「……」
他無于衷,趕不走我便整日黑著臉任由我跟著。
孟家來提親的前日,我躲在河邊從天明哭到天黑。
回家時,正巧上他背著珍珠。
他眉頭蹙,看著我言又止。
我紅著眼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哭哭啼啼地走了。
誰知,隔天孟家來提親,他竟也來了。
他帶著比孟家還多很多的聘禮來娶了我。
而我雖未嫁得什麼如意郎君。
如今卻也算如愿了。
3
謝家比我家更冷清。
蓋頭掀開,屋中只有黑臉站著的謝遲,還有他四歲的兒珍珠。
屋里倒是喜慶,桌上一對紅燭,窗上喜字雙對,床頭還掛著一對同心結。
我吸了吸鼻子,他為我做得良多,既已嫁為人婦,我自是知道該干什麼的。
我著謝遲:「夫君,咱是等珍珠睡了再房嗎?」
謝遲瞪大眼,黑臉倏地紅了,磕磕絆絆愣是沒說一句話。
珍珠則一臉兇兇地盯著我。
「不睡!你休想欺負我爹爹!」
「珍珠,珍珠要守在這里看你們……唔!」
謝遲大手飛快地捂住的,不自在道。
「今夜你睡里屋,我……我帶著珍珠睡外屋!」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抱著珍珠倉皇跑了出去。
我茫然了片刻,回過神來不由失了笑,心下卻漸松了下來。
這里很靜,不像我家,一會兒是我爹醉酒的吵鬧聲,一會兒是我的呵斥聲,一會兒是斷斷續續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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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床邊,沒一會兒便有了困意。
可我又向來睡得輕,沒睡多久,便聽到屋外好像有靜。
原來他白日從來不見蹤影,是因夜里要進山打獵。
我看著他練地背起珍珠,指尖迅速地打著繩結。
臉上有些訕訕:「夫君……我可以看著珍珠的。」
他指尖一僵,顯然是這才想起家中已多了一個我。
我忙又說道:「夜還深,山上寒氣重,珍珠子本就弱,把留在家中,你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的。」
他默了一瞬,便解開了繩子。
我接過珍珠,又將他住。
「夫君,夫君,你……你幾時回來?」
他形一怔,驀然紅了耳。
「快的話,巳時。」
「還有,你我阿遲就。」
我彎了彎眼角:「,阿遲,那我和珍珠等你中午回來吃飯。」
他有些訝異地側頭看我:「等我……吃飯?」
我又點了點頭:「對啊,還是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做?」
他怔了怔,神變得古怪起來。
「不,不必了。」
說完也不等我應,似逃離般地跑了出去。
我撇了撇,真是個怪人。
珍珠這小丫頭睡覺并不老實,一會兒熱一會兒冷,又咳嗽又睡不安穩。
我了的小臉蛋,許是子弱,皮也比旁人白了幾分。
想著往日關于他們的傳聞,對這對父又多了幾分憐惜。
聽聞珍珠娘生下時難產死了,謝遲又當爹又當娘,鄰里又不待見他,沒人搭把手,連夜里進山都要背著孩子。
他這樣難,家里還井井有條的,實屬不易。
而沒娘的孩子總是可憐的,我不由又把抱了些。
后半夜,窩在我懷里倒是睡得很安穩。
隔天醒來,卻神古怪地盯著我。
見我醒了,便立刻擺出一副防備姿態。
穿時,與我僵持了許久,才不不愿地肯讓我。
我皺著眉看著上灰不溜秋的小裳,尋了紅繩給打了兩可的辮子,才滿意地點點頭:「總算看著可了些。」
看著鏡子里自己,眼神閃了閃:「難看。」
我了的頭:「珍珠呀,好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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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倒也沒再說話了。
我彎了彎,看出心里分明是歡喜的。
要說珍珠的脾氣當真是與謝遲如出一轍。
古怪,沉,還有些……別扭。
4
謝遲將家里收拾得干凈得很。
我圍著家里轉了一圈,哪里都不上手。
往常這時候我家中忙得不停歇,如今一閑下來,倒不自在了。
又找了找,終于找到幾件沒洗干凈的服。
原是想幫著做些什麼,可帶著珍珠出去卻闖了大禍。
珍珠從未曾白日出來過。
大大的眼睛,看什麼都稀奇,河邊的石子都玩得不亦樂乎。
我邊洗服邊遠遠瞧著。
沒一會兒,村里的幾個與年歲相仿的小娃娃也來了。
幾個娃娃初時玩得好,珍珠好不容易出些笑臉。
可再抬頭時,幾個孩子竟沖珍珠上扔泥。
「小煞星!小煞星!打!」
我忙跑過去,眼見著一個孩子竟撿起石頭朝砸去。
我慌了神,拼了命地撲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