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石頭子不偏不倚地正中我的額角,砸出個窟窿。
順著臉頰蔓延,許是我的模樣很嚇人。
不等我呵斥,幾個孩子嚇得四逃竄開了。
我張地上上下下看著珍珠:「珍珠,快告訴姨,可有哪里疼?」
臉蒼白,上全是泥,髮髻也散了,只呆呆地看著我。
突然「哇」地哭了出來:「爹爹……」
我回頭,謝遲從遠氣吁吁地趕來。
他一把抱起哭得險些背過氣的珍珠,眼里滿是怒火。
「誰你帶出來的!」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駭人的模樣,無措地跟他解釋。
「謝遲,我……」
我心里愧疚得很,走前答應得好好的,幫他照顧珍珠,卻把孩子嚇這個樣子,我想要解釋。
他卻打斷我,臉更沉了些。
「我們同你不一樣!我們!」
他一時氣結,又努力抑著怒氣。
「總之,我不該信你!不該將珍珠給你,更不該幫你!」
我怔怔地看著他,想要珍珠的手懸在空中。
他說完便抱著珍珠要走,卻在看到后的孟云時止住了腳。
謝遲冷冷地盯著孟云,又瞥了我一眼。
終是什麼都沒說,徑直離去。
孟云張地看著我:「逢春!你怎麼弄這副模樣!是他對不對?是他傷了你?」
見我神思恍惚,又試探地問道:「方才他說幫你,是幫你什麼?」
我哪里聽得進他講話,咬了咬牙撿了子,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沒一會兒,拎著幾個小孩丟在了謝遲和珍珠面前。
「道歉!」
幾個孩子許是被我這副模樣給嚇到了,哆哆嗦嗦地走到珍珠面前。
「對……對不起……」
謝遲依舊板著臉,臉上的怒火消了許多。
珍珠紅著眼眶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我。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溢了出來。
我正要上前,門外卻來了好些人。
他們吵吵嚷嚷:「逢春!你把我們家富貴帶到這個煞星這兒來干什麼!」
「就是!讓我們家鐵柱沾了晦氣怎麼辦!」
「他們可是索人命的鬼差!你是想害我們吶!」
謝遲眉頭一蹙,瞬間冷了臉,大手捂住珍珠的耳朵,轉就要避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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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一聲,摔了手里的子,往地上一躺打起滾來。
「哎喲喂!天殺的,你們這幾個崽子才是索人命的小閻王吶!」
「大伙看看!我這頭上的窟窿可都是他們砸的!」
「我上的都要流盡了!你們賠錢!今日不賠錢就別走了!」
他們幾人面面相覷,又看自家的孩子個個心虛地站在那兒。
打著馬虎眼就要溜走。
我見狀,嚎得更大聲:「我真是慘啊,你們可別走!賠我藥錢!黑心的啊!」
頃刻,院子里的人走得干干凈凈。
回頭時,見謝遲和珍珠一臉呆呆地看著我。
我不好意思一笑:「這都是跟我學的。」
要說我此人,吵架從未輸過,憑的就是一套撒潑打滾哭喪,我跟在邊多年,也學了個三分,這招先發制人。
5
正要起,腦袋卻一陣眩暈,子不自覺往后倒。
腰間卻出一只手,穩穩地將我接住。
看著那人,我齜著牙:「阿遲,別生氣啦。」
謝遲抿著,看著我神復雜,終是嘆了一口氣。
一手抱著珍珠,一手扶著我進了屋。
我躺在床上,珍珠就這麼看著我,眼眶又紅了一圈。
「藥,爹爹給姨姨藥。」
謝遲細細為我上藥,他的作極輕,可我還是忍不住疼得齜牙咧。
而我每疼一下,一旁珍珠眼眶里的淚便也多蓄了幾分。
我瞧著這模樣,強忍著疼,笑道:「你別哭,我不疼的,你看,這傷口都結痂了,很快就好了。」
謝遲看著我這模樣,眸里漸漸暗沉。
忽地冒出一句:「方才話重了些,對不住。」
我渾不在意,閉著眼擺擺手:「沒事兒,你也是著急珍珠。」
夜里,珍珠直接爬上了我的床,鬧著要跟我睡,謝遲依舊睡外屋。
半夜他出門時,我起來送他,我想讓他放心。
「你信我,往后我肯定會護著珍珠。」
「家里的活我肯定干得好好的,再不用你心。」
他卻幽幽地著我。
「家中活我能干。」
「今日我說錯了,娶你并非只是幫你,我亦有我的私心。」
「我……我和珍珠與旁人不一樣,我們被人唾棄,沒人能容得下我們。」
我擰了擰眉:「人和人有什麼不一樣,我瞧著你和珍珠可比他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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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一頓,聲音依舊沉沉。
「從小到大我將護得嚴嚴實實,從未讓聽到那些污言,從前不知這些,不懂這些,往后也不必懂,咱們……咱們以后便避著村里人……」
我從來覺得謝遲子冷僻,今日話多了起來,倒我眉頭皺得更了。
「避著他們?一輩子就這樣躲著?」
「那可不,你不為自己,也要為珍珠,難道要珍珠一輩子都躲在這院子里?」
他垂下眸,有些譏諷地勾了勾。
「我可是天煞孤星,誰靠近我都會不得善終,他們都怕……」
「我活著就好了。」
他突然怔怔地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笑了笑:「謝遲,我和珍珠都好好地活著就好啦。」
「那些流言就會像風一樣,自己消散。」
他呆呆地站在那兒,似錯愕又似驚詫,又張了張,可到底什麼話都沒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