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疼他,不舍得給自己做裳。
他又我別把錢花在他們上,看中什麼買就,錢還能掙。
他尊我重我,與我有商有量。
沒有什麼男尊卑,一家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家中的活,我干一些,他干一些。
我忽然想,夫妻之間本就該這樣。
這樣的日子才是對的。
7
那黑心販子在我的不依不饒下總算提了價。
不是我自夸,謝遲打的野貨,又多又好,這麼多年倒他占便宜了。
而我帶著珍珠在集市上賣,夜里著越來越鼓的荷包,心里是真踏實。
最重要的是,謝遲和珍珠也有個正常人的模樣了。
珍珠每日被我帶著出攤,有時貨多了,我也會守到傍晚。
每逢這時,謝遲便在門口早早地等著我們。
他依然不敢出現在人群中,他或許是擔心,或許是不習慣。
但這也無妨,凡事哪有一蹴而就的。
可我萬沒想到,他會因一件事而徹底改變。
這天,我收完攤時天已黑了。
在我牽著珍珠回家的路上,卻到了孟云。
他喝得醉醺醺的,直沖著我撲來。
「逢春,逢春,我好想你,你為什麼不嫁我……」
我躲開了他,手腕卻被他地拽住。
我擰了眉:「孟云,你放開。」
他搖搖晃晃地往我手里塞了個錢袋子。
「逢春,我拿銀子來了……」
「你想要多谷子,多豬,我全都去買來!」
「我知道,你是怪我爹娘只拿了三袋谷子,讓你委屈是我不對,可我們分明那樣好,現在我拿錢來了,咱們去買,你家想要什麼,我都去買,你同我親好不好?」
我丟了那錢袋子,想要撇開他的手,可怎麼也掙扎不掉。
珍珠是個護短的,小手也用力地扯著孟云的袖子。
「可是我娘!你放開我娘!」
孟云不耐煩地甩開,小小的人兒一下子就被他推倒在地。
「珍珠!」
我想要上前,卻被孟云猛地拖著拽著,往河邊扯去。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從小到大陪在你邊的人分明是我!最關心你的也是我!我怕你委屈,我費盡心思討好你家,我幫你家干活,我給你家送吃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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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你做這些的時候,那煞星又在何?憑什麼他就這樣把你搶走!我等了你四年!逢春,四年!你卻棄了我!」
我看著他,心中升起一冷意。
「孟云,從沒有人搶走我,而我也并不屬于你。」
他腳步一滯,聲音有些發。
「你……你說什麼……」
我指尖了,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我說過我不嫁你,時說過,長大說過。」
「哪怕在四年里我也說過無數次,你分明聽見了,不是嗎?」
七八歲時,在我埋頭干活的時候,孟云就圍在我邊打混。
孟大娘打趣:「這逢春可真能干,這麼小就能給你家里干活呢。模樣也生得好,往后給我們家孟云做媳婦可好?」
我瞧著孟家還算殷實,便也跟著應和。
唯有我瞪著孟云:「我不嫁你!」
再大些了,孟云便經常出我家,他會討好我,送菜送米。
會討好我爹,送酒給他喝。
甚至偶爾也會幫我家做些活,我他們得了便宜自然歡喜他,直說要把我嫁給他。
我還是瞪著他:「孟云,我不嫁你!」
他們卻嬉笑著繼續調侃我,以為我是面子薄害臊。
十四歲那年,我本該出嫁的。
我卻舍不得,倒不是舍不得我。
而是舍不得養了我這麼多年沒給家里干幾年活,就要送到別人家去。
一拖再拖,我沒急,孟家卻急了。
我本要妥協,是我同孟云說:「孟云,我不嫁你,你相看別家姑娘去。」
這些年,我分明明確地,說過無數次,我不會嫁他。
8
孟云形晃了晃:「你是說過,可那不過是……」
我冷冷地打斷他:「那不是玩笑話,是你們誰也沒把我的話當真,誰也沒來問一問我愿不愿意,可我分明告訴過你孟云,我不嫁你,我不嫁你孟家!」
「是你一味地去討好我爹,我,可你做這些改變了什麼嗎?」
「我爹并沒有因你送酒給他喝,就對我和我娘好些,我和我娘也并沒有因你送菜送米,就能多吃一口飯菜!」
「你做這些是因為你覺得討好了他們,他們就會把我嫁給你,你說你怕我委屈,可你真的看到我從小到大的委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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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六歲起就在家里干活,十四歲又要嫁到你家過同樣的日子,我不愿意!」
孟云眸中陡然升起了怒火:「借口!都是借口!哪個子不是如此?你嫁給謝遲不也是做這些?」
「還有,上次他說幫你什麼?」
他猛地起我的袖,手臂赫然一點紅砂。
眸中閃過幾分欣喜,似瘋癲般:「你沒讓他你對不對?」
「我就知你心中是有我的!逢春,我心里亦只有你!」
我看著他眸底逐漸瘋狂,不嚇得倒退了兩步。
「孟云,我已嫁作人婦!」
他卻笑得病態:「嫁人又如何?逢春,等你了我的人,我一定娶你!」
子被桎梏得死死的,重而又噁心的息聲在我耳邊流連。
我咬牙關,趁著空隙膝蓋往上一弓起,他吃痛地倒在一邊。
再抬眼時,孟云眸底充:「逢春,你可別怪我不憐香惜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