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哭一路跑,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求你,幫我去請個大夫!我娘……流了好多。」
「求你,幫幫我……」
那人便是謝遲,若不是他請來大夫。
我娘只怕當年就死了。
10
我還是回了李家。
還沒走近,院外就飄著豆腐香。
我指尖攥,再走近些,果然在石磨前看到了我娘的影。
一瞬間氣上涌,我猛地沖上前,推翻了石磨,推翻了從小就恨之骨的東西。
「為什麼!為什麼還要為他生孩子!」
娘紅著眼眶:「逢春……我……你不知道……」
「若是我沒為李家生個兒子,是要被人脊梁骨的……娘……」
我氣得眼淚直落:「什麼兒子!誰又會指著你脊梁骨!」
「你不要命了嗎!你不要我了嗎!你為什麼不為你自己想想!」
我和我爹聽到靜跑了出來,見院里石磨倒了,氣得直咬牙。
「你這死丫頭,跑回來發什麼瘋!」
我恨恨地瞪著我爹:「你本不配有孩子。」
我爹胡子一吹,揚起手就要打我。
「死丫頭!翅膀了!」
那掌被一只大手住:「我看誰敢!」
我看著前那高大的影,一下子有了底氣,可淚卻再也止不住。
謝遲凌厲地盯著我爹,將我牢牢護住。
看著周冷冽的謝遲,我爹到底生了懼意,只哆哆嗦嗦道:「你反了你,我可是你岳丈!」
謝遲渾不在意:「那又如何。」
我抿了抿,哽咽著問我娘。
「娘……你跟我走,好不好,我現在……我能護著你。」
「休想!懷著我李家的種,還想去哪?」
我雙手一抬,橫在我娘前。
我娘了淚,強撐著笑看著我和謝遲。
「逢春吶,娘沒事,這胎懷得穩著呢。」
「謝遲,你快帶逢春回去。」
「再別來了。」
從來都是這樣,我不要做,不要幫,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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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道,我從來不是愿意做這些。
而是不得不。
我同兒時一樣,我心疼,掛念,怕死。
我依舊去幫,不僅我,還有謝遲,我們包攬了李家的活。
我和我爹很是得意。
我娘說:「逢春,你走,走遠些。」
我冷笑:「你看,他們什麼都知道,拿著你,讓我,讓我的夫君,乃至我往后的孩子,都要被他們的無恥所掌控。」
「生下弟弟又如何,他會是下一個爹,下一個小叔!」
「生下妹妹呢?年時的我,現在的你,遭遇的還不夠嗎?」
「往后只會循環往復,無窮無盡!」
「所有的所有,皆是因你的弱!皆因你不肯走出這泥坑!」
「所以,我恨你!你不可憐自己,也不可憐我!偏要可憐他們!」
不到一個月,我娘小產了。
如同那夜,鮮如注。
我依舊跪在地上,求我爹和我給我娘請大夫。
他們依舊是那副模樣,看我娘的眼里滿是晦氣。
「你可真是沒用!」
「你這是要我李家絕后啊!」
我拽住我爹的擺:「爹,娘是你的妻啊,你不救,就要死了。」
我爹甩開我的手。
「這娘們連兒子都沒給我生一個,養這麼多年,白吃那麼多飯,現在還要我出錢給看病?哼!沒將休了是我仁義!」
「那你便……休了我。」
我娘微合著眼,臉上滿是絕。
我忙瞪著我爹:「不!縱使我娘死也是李家的人!你要為我娘尋一個好墳,為風風下葬!」
「臭丫頭!你當我傻?」
「老子憑什麼為辦后事?連個兒子都沒為我生,還想我李家的墳!」
我娘氣若游:「李興……你休了我!」
「哼!休就休,你以為我不敢?這可是你自己求的!」
「往后你了孤魂野鬼可別怪我!」
我忙干淚,拿出紙筆:「那就寫休書!」
我爹和我瞪大了眼:「啥?」
我盯著他們:「寫了休書,我娘的后事都由我擔著。」
「不休也,但我娘必須風風大葬,要是不這麼辦,我就去告訴村里人你們做的齷齪事!」
他倆看著我娘氣息奄奄的模樣,又看了滿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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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覺得休掉我娘是個便宜買賣,毫不猶豫地寫下休書。
我攥休書,強忍著淚朝外頭喊著:「阿遲,咱接我娘回家。」
11
我娘沒死。
這胎我們早早尋大夫看了。
大夫說,這胎本保不住,將養著月份大了,只怕會一尸兩命。
知道此事,卻仍不肯離開我爹。
我狠下心說的那些話,讓搖了,可卻還是放不下肚中的孩子。
直到孩子保不住了,我趕去時,往里塞了一粒藥。
這藥是我向那大夫求的,大夫說,關鍵時刻至能保住的命。
而在瀕死時聽到我爹和我說的話,才徹底死心。
那夜,謝遲早尋了大夫在家中候著。
可時間拖得太久,大夫說雖止了,能不能好還要看自己。
昏昏沉沉,里卻呢喃著。
「逢春,對不起……別恨娘……」
我握著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娘,我從沒恨過你……我只是心疼你。」
從小到大,為我付出良多。
那豆腐石磨,從不準我。
我洗,便從我手中奪過服。
我撿柴,便去山里砍了好些柴背回來。
我做飯,著還沒灶臺高的我,讓我坐在一旁烤火。
看著孟云對我好,便也心生滿意,我別學,要尋個會疼人的。
我是恨,恨我爹,不管不顧,視為草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