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時,小有所,被師父從藥王谷趕了出來。
經過此地,意外落水,幸得林淮相救。
行醫多年,我不是沒有替男子看過病。
并沒有那麼在意男大防。
可林淮堅持要對我負責。
他會陪我撿藥材,抄藥方。
會花上所有銀兩,只為我買下幾頁醫籍孤本。
院落中。
林淮邊撿草藥,邊仰頭對我笑。
日近西山,給他鍍上一層茸茸的金邊。
我不是不心。
但世人都說,男子薄。
更何況,林淮生得這樣俊朗。
直到他為了讓我多睡一會兒,冒著風雪,替我上山采藥。
結果在林間撿到一個傷昏迷的獵戶。
為了背他下山,林淮不小心摔折了,一狼狽。
那日雪下得真大。
我站在林間小道盡頭,看他背著人。
一深一淺,一瘸一拐。
一步步向我走來。
他疼得臉發白,眉目皺。
卻仍然盡力維持溫的笑容:
「江姑娘,快幫忙看看,這個小伙子有沒有命危險?」
他很善良。
我終于承認自己的心意。
那時我決計想不到。
後來,也是善良的他。
抱著宋若,站在廊下口而出:
「子的貞潔,比命還重要。」
「當年我下水救你,與你有了之親。」
「若是不肯娶你,你怕只能重新找條江跳了。」
原來,在林淮眼中。
所謂兩相悅。
不過是我以貞潔相挾,以死相。
他拋棄冷戰多日的青梅,轉頭娶我mdash;mdash;
是我欠宋若。
7
我依舊站在屋外。
隆冬冷風如刀割,細的雪打著旋,飄進屋中。
林淮皺眉:「杵在門口發什麼呆?」
語氣冷冽,還帶著幾分責怪:「若若不好,經不起這樣吹風。」
「多謝淮哥兒。」
宋若低著頭,臉頰泛紅:「嫂子,我也得謝謝你。」
謝我的嫁妝,換來二十兩。
抵了的債務。
換來這一桌的好酒好菜。
放在從前。
我該被這句不不的謝謝刺得氣壞了。
說不準要拎起掃帚,趕出門。
再與林淮大吵一架。
可如今,我忽然有些累了。
柜頂空,不見嫁妝奩。
我早有防備,給嫁妝奩上了鎖。
可防不住他。
祖傳的金針。
母親留的佛珠。
一個也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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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宋若瞞我、欺我、負我。
如今,是第三次了。
我淡淡看林淮一眼。
夠抵他救命之恩了吧?
吵累了,忍夠了。
從此,我不想再做他的妻子了。
我轉頭就走。
林淮并不知曉。
我在錢莊還有一筆銀兩。
金針,我已贖回。
他,我已下定決心不要了。
屋里傳來有人慌起,倒椅子的聲響。
林淮似乎要追出來。
但最后追出來的。
只有一句的、輕飄飄的:
「淮哥兒,我頭暈。」
8
昨夜,我將金針贖回。
暫時放置在張大娘家中。
今日正巧為施針。
得知來龍去脈,氣得背上的金針都在發抖。
「林淮那王八犢子這樣對你?」
「我早該知道,男人都是天生下賤的胚子。」
「沒有一個好東西。」
一向溫的張大娘突然罵臟。
還怪可的。
我被逗笑。
張大娘滿臉通紅。
半是生氣,半是愧:「舒兒,是我沒有教好他。」
「我對不起你。」
我搖頭。
哪里能算的錯?
這世道當真苛責子。
連自己,也這麼以為。
張大娘覷一眼我的表,小心翼翼道:
「舒兒,那你如今想怎麼做?」
「你放心,大娘嬸子必然都站在你這邊。」
「你想教訓那兩賤皮子,我們替你來。」
被質疑醫,我沒哭。
嫁妝被賣,我沒哭。
張大娘短短幾句話。
卻讓我眼前有些發酸。
「我要和離。」
我低聲,一字一句:「從此君臥高臺,我棲春山。」
「我不要再見他。」
9
和離書還未擬好,林淮先找上門來。
我一夜未歸。
他神似有些許驚惶:
「我知道,擅自用你的嫁妝,你心中應當有氣。」
「可人命關天,當時若拿不出銀兩,那些潑皮要當著我的面,剁下的手指。」
「若若也是歹人牽連,何其無辜?」
我沒說話,冷眼瞧他。
宋若無辜,我呢?
我的嫁妝不無辜嗎?
「你放心,我囑托過了。」
林淮說得信誓旦旦,「當鋪不會將你的嫁妝轉手賣了。」
「這些日子,我會想辦法湊一湊銀兩,早日把它們贖回來。」
「你別再生氣了,氣壞了子,不值當。」
他從懷中掏出個紙包,「你瞧瞧,這是什麼?」
江樓的糕點。
平日里我最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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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慣是這樣。
打個掌,再賞顆糖。
只可惜,糕點歪歪扭扭,已經散得不像話。
「賣相不太好看,算了,明日我再給你買。」
林淮收回手,作勢要把糕點丟掉。
按照以往的樣子。
我該攔著他,怪他浪費。
但幾句嗔怪下來。
也意味著原諒他。
這次,我沒,只垂眸淡淡道:「不用了。」
「林淮,我們和離吧。」
10
「和離?」
林淮神一怔,口而出:「你醫平平,唯有幾分姿。」
「與我和離,該如何在這世道活下去?」
他說的不無道理。
這世道吃人,子活得尤其艱難。
可他不知道,我并非醫平平。
前幾日,各府州放了皇榜,重金求醫者京。
聽說是鎮國侯府的大公子中奇毒。
正生死關頭,命懸一線。
我已決定前往。
「你和若若并非水火不容,生死仇敵mdash;mdash;」
林淮還想再說,我打斷他的話:
「我要和離,與宋若沒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