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一,一年生計的銀兩你轉手送人,沒有那個實力卻要出頭,分不清主次,這是蠢。」
「其二,你自失怙,母親早亡。村里的大娘看不下去,好心養你,甚至供你讀書,你卻對們多年的病痛不聞不問,反倒唆使我收們藥錢,這是壞。」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他:「又蠢又壞,不堪為夫婿。」
「應該算我休你。」
11
似乎是沒想過,我會主提出和離。
林淮愣了一下。
臉頓時難看起來。
「江舒,我只是替若若還了幾筆債而已。」
「你行醫救人,常說要心存善念。」
「如今,卻要我對宋若見死不救,僅僅因為你吃醋?」
「拿和離要挾我?可惜我不吃這套。」
「你若堅持,便如你所愿。」
林淮不再看我,冷著臉拂袖而去。
我深呼吸,站在原地良久,輕笑一聲。
原以為,與他和離,要費些功夫。
他倒是比我想象中干脆。
如此也好。
不會耽誤我進京的行程,省時又省力。
只是我沒想到。
短短一日后。
林淮便后悔了。
12
春寒料峭,天尚未破曉。
我來到醫館,正要開門。
便遠遠地瞧見兩位不速之客。
宋若微微蹙著眉,勸說邊人:
「淮哥兒,依我看,你本不用把嫂子的話放在心上。」
「如今世道艱難,無一技之長,離開你該如何自。」
「不過是看不慣你借錢于我,一時上頭說的氣話罷了。」
林淮抿,線繃得筆直:「我知道。」
「我昨日也是氣急了,才口而出同意與和離。」
他沒看見,宋若角的笑意越來越勉強。
一臉哀愁,語氣懊惱:「都怪我,若不是我沒用,也不必找淮哥兒你借錢。」
「你也不會與嫂子鬧這樣了。」
破天荒的。
林淮頭一次沒有反駁。
不知道想到什麼,宋若臉有些發白。
形一晃,險些跌倒。
卻被林淮穩穩當當扶住:「小心些。」
宋若似乎松了一口氣:「淮哥兒不必擔心。」
「照我說的做,嫂子一定不會再生你的氣了。」
街上安靜。
我躲在角落里,將他們的談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聽宋若說,和離不過是我拿喬林淮的手段。
他若同意,我必定又慌又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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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哥兒,是你平日里太縱著嫂子了。」
宋若一臉不贊:「人就該由男人好好養在深宅后院。」
「你讓在外行醫,不僅沒掙到幾個錢,反倒野了的心。」
「讓掂量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以為與你和離,還能靠醫館活下去。」
「不過不要。」
「咱們把醫館拿過來便是。」
13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這個世界便是這樣的。
林淮不覺得有錯。
更何況,所謂醫館,他也出了一份力。
那時,江舒花大價錢請來村子里的壯漢幫忙扛木頭,搭屋子。
他混在其中幫忙,臉上白一道灰一道,好不狼狽。
勤勤懇懇。
并沒有收江舒的工錢。
若若說的沒錯。
是他把江舒的心養野了。
江舒行醫多年,在外拋頭面,不知見過多野男人的子。
他心里不愿。
卻生生忍下,從未對此有過怨言。
可換做是他,不過是出于好心替青梅還了幾筆債。
江舒又是不歸家,又是鬧和離mdash;mdash;
天下子,哪有這樣的?
哪來的臉面?
不過仗著略懂幾分醫理,覺得沒了他,照樣能養活自己罷了。
把醫館搶過來mdash;mdash;
不,夫妻一。
這醫館原本也該是他的。
他倒要看看。
沒了醫館。
江舒還怎麼跟他拿喬?
14
他們要拿走醫館?
所以特地起了個大早,來此候著我?
我向院落前站著的一對璧人。
有些好笑。
醫館里存放的不過是些普通藥材。
藥材會,會損壞。
可醫不會。
我在哪里,江氏醫館便在哪里。
他們連這樣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
這時,冷風吹過,宋若原本白皙的小臉更白了。
咳得險些不上氣。
和前段時間相比。
如今倒真有幾分生病的模樣。
宋若眉睫輕,不住似的往林淮懷中倒去。
「若若。」
林淮下意識攬,眉眼間似是擔憂:
「我說過,不用你跟著。」
「你子弱,哪里得了這樣的寒風?」
只是說到這里。
林淮眉眼一怔。
想起這三年來,我日日早起采藥材、開醫館。
熬著酷暑,挨著嚴冬。
卻從未開口抱怨過一句。
「奇怪。」
他看一眼日頭,喃喃道:「從未這樣遲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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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溫玉在懷。
明明該令他心猿意馬。
他卻有些顧不上了。
「江舒從未這樣遲到過。」
林淮臉鐵青,一字一句:「一定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要去找。」
15
他們找到張大娘的院落中時。
我剛補完回籠覺,了個懶腰,渾舒爽。
是的。
我懶得與他們爭辯,索裝作沒看見他們。
直接轉回家補覺。
張的神散盡,林淮似是松了一口氣。
可一開口,又是責怪:「你今日不去醫館,為何不提前告知我?」
我被問得一愣。
實在沒想明白,有什麼告知他的必要。
宋若適時咳嗽兩聲,臉頰泛起紅暈。
又佯裝勸架:「嫂子,淮哥兒也是擔心你。」
「你何苦這種語氣?」
這樣說。
倒顯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從前再冷的天,冒著再大的風雪,你也要堅持出門看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