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我輟學在地里掰玉米。
城里來的公子哥,開著豪車,叼著煙跟朋友吵架。
「真要分手?」
生冷笑,「對啊,要不是想接近你哥,我才不會跟你這種二世祖在一起。你出去問問,誰會你這樣的人?」
男人氣得跳腳,對著我招了招手,賭氣道。
「喂,我資助你上學,給你吃穿,讓你這輩子有花不完的錢,你來我,怎麼樣?」
我沒猶豫:「好!」
後來,他又跟我說。
「你去追我哥吧,只有他談了,姜照月才會死心。」
1.
我并沒有立馬答應周遇年的請求。
比起七年前,我變了很多。
周遇年把我養得很好,他供我讀書,給我找家教、讓我上各種興趣班,只要我想學的,他全都依著我。
去年畢業,他又豪擲千金,給我買了車子和房子。我學駕照那會兒,正好是夏天,他每天不厭其煩地陪著我,從沒抱怨過一句累。
到現在。
已經沒人會說我是土妞了。
他們說,我是周家二捧在手心里的姑娘,也是他的養媳。
畢竟,他是這樣不余力地托舉我。他用七年時,去養一朵花,如今,這朵花艷滴,已經長最好的模樣,他怎麼可能拱手讓人?
可誰也沒想到,姜照月回來了。
跟周遇年分手沒多久就出了國,跟所有人都斷了聯系。
上個月,學歸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周慕白表白。
不過被拒絕了。
姜照月喜歡周慕白這事,一直沒什麼人知道。
表白失敗后,大概沒人傾訴,就哭著給周遇年打電話。
「遇年,我回來了。」
就這一句話,他方寸大。
後來,又為周慕白傷心了好幾次。
每次都是周遇年去安的。
他既心疼,又有點生氣。
憑什麼呢?他連心都恨不得掏給看了,心里卻只有他那個冷漠寡言的哥哥?
但我沒想到,他會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依我看,周慕白那樣的人,就不會喜歡任何一個孩。
可周遇年每天都來求我。
他給我送花、送大牌包包,錢像流水一樣往我上砸。
同事看到,還以為他在追我。
「之前就覺得你們關系不一般,他對你可真好啊,看起來也很有錢,你就答應吧,在一起了記得請我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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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下,沒說話。
是啊,他對我可真好。
他的恩,我這輩子也還不完。
就在這時,周遇年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嗓音有點吊兒郎當的,「花收到了嗎?喜不喜歡?」
我嗯了一聲。
他嘆,「算了,我想了想,你要是實在不愿意的話,我也hellip;hellip;」
我打斷了他。
「我答應你。」
周遇年的嗓音生生頓住,「什麼?」
「你讓我做的事,我答應了。」
他在那邊沉默了一會,然后忽然笑起來,「那行,你去辦吧,追不到就算了,我照樣養你一輩子。」
說著,他又補了兩句,像是在解釋。
「這麼多年了,他們給我哥相過的姑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他一個也看不上hellip;hellip;也就對你,還有幾分好臉。」
「不然,我也不會拜托你來做這事。」
我聽完,看著天邊的月,良久,點頭:「好。」
然后我就聽到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他又在煙了。
他喊我的名字,聲音也有點含糊不清。
「對了,一直沒問過你。
「沈玫。」
「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愣了愣,「這重要嗎?」
「嗯,要是你有喜歡的人,這事就不讓你辦了,總不能耽誤你的終。」
我看了眼辦公桌上開得正艷的玫瑰花。
聽說他以前最喜歡給姜照月送花,全都是從別的地方空運來的,一支就抵得上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
我抿了抿,「沒有。」
2.
事實上,我騙了周遇年。
我喜歡他。
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歡。
可這麼多年,他心里只有姜照月。
又過兩天,周遇年親自組局,給姜照月辦接風宴。
也給我發了請柬。
聽說是姜照月知道了我的存在,一定要看看我。
說:「七年前那片玉米地里的姑娘?你真把接回來了啊,周遇年。」
「那麼黑,又瘦又小的,一點也不好看,我還以為你只是在開玩笑。我還真好奇,現在是什麼樣子。」
我正好有事,當即就推掉了。
周遇年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最后一條,他說:
【我哥也在,你答應我的事,沒忘吧?】
我看著屏幕,口像堵了一口氣,有點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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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厲害。
可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我不去都不行。
不然,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我到的時候,他們一群人正在打牌。
有人看到我,神變得微妙起來,也沒像以前一樣跟我打招呼了。
之前,他們看在周遇年的面子上,都捧著我,喊我一聲沈大小姐,可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周遇年不會娶我了。
我走過去,看了眼。
整張桌子,就姜照月一個人在贏。
周遇年很會玩這些東西,我看得出來,他在故意給姜照月放水。
過了很久,姜照月注意到我。
詫異地看著我,捂著嘆道:「哇,你怎麼變化這麼大?我記得你以前hellip;hellip;」
說著,言又止地嘖了一聲,然后擺了擺手,起了,把位置讓給我。
「得,你玩吧,我累了。」
然后就拿起手機,在上面點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