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母親親手為我置辦的嫁妝。
「夫、夫人。」
婆子們跪了一地。
「告訴林姨娘,」
我慢條斯理地理著袖口,
「我的東西,一件,我剁一手指。」
轉時,春桃已經嚇得臉發白。
我拍拍的肩:
「去告訴侯爺,就說我諒林姨娘辛苦,這就進宮求皇后娘娘賜個能干的嬤嬤來幫忙管家。」
春桃眼睛一亮,小聲道:
「娘娘若是知道侯爺這般行事,定會為您出氣。」
我笑而不語。
皇后姑姑與皇上青梅竹馬,甚篤。
曾經有個妃子仗著皇上的寵挑釁皇后。
皇上知道后直接將妃子賜死,全家流放,為皇后出氣。
我的家族已然沒落,但侯府的人看在皇后的面子上不敢怠慢我。
可如今他們公然做出寵妾滅妻的舉。
我擔心宮發生了什麼變。
3
轎輞行至街轉角,忽的被一隊侍衛攔住去路。
春桃剛要呵斥,我按住的手,掀開轎簾。
鎏金步輦上,端坐著一位著華服的妃子。
是皇上新晉的林妃。
林妃頭戴九銜珠冠,正似笑非笑地睨著我。
「臣婦見過娘娘。」
我屈膝行禮,卻遲遲未聞免禮之聲。
膝蓋漸漸發酸,石板的寒氣過裾滲進來。
步輦上傳來環佩輕響,林妃終于開口:
「看來沈夫人不記得我了,真是好大的忘。」
這聲音……
我猛地抬頭,正對上含笑的眼眸。
半年前從掖庭逃出來的宮,如今竟了高高在上的主子。
「本宮該謝你當日援手。」
指尖輕小腹,
「若非你說,本宮怎能從掖庭調到皇后宮伺候?又怎會被陛下臨幸?」
話完,的臉上已浮起紅暈。
我心頭劇震。
那日這宮跪在雪地里,口口聲聲說遭人陷害,求我們救出苦海。
夫君還特意問我:「皇后娘娘宮里可缺人?」
「看來是想起來了。」
林妃了鬢邊的金步搖,
「本宮與雪亭一母同胞。
「當年家道中落,流落民間,本宮則被沒掖庭。」
我心中驚疑不定。
林雪亭分明說過,父母是江南小商戶,哪來的姐妹在宮中?
「娘娘說笑了。」
我直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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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姨娘的戶籍文書上,可沒寫有姐妹在宮中。」
林妃輕笑出聲:
「沈夫人以為,掖庭的記檔不能改?戶部的文書不能?」
俯下,護甲劃過我的臉頰,
「就像半年前,誰能想到一個浣婢,今日能讓你跪著說話?」
我這才注意到腰間掛著的羊脂玉佩。
此為西域進貢的珍品,本該在皇后的私庫里。
「說起來,還要多謝侯爺。」
林妃意味深長地笑了,
「若不是他暗中打點,本宮怎能安然在皇后的眼皮底下孕育龍嗣。」
輕平坦的小腹,未盡之言昭然若揭。
春桃倒吸一口涼氣。
我死死攥住袖中的紋玉牌,瞬間想通了許多事。
那高僧怕是夫君安排的人。
他們費盡心機將我支開三個月。
就是為了讓林雪亭順利府,讓林妃在宮中站穩腳跟。
原來這盤棋,從半年前就開始下了。
「娘娘若無他事,臣婦還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我故意提高聲量。
林妃嗤笑一聲,珠冠上的流蘇隨著的作輕輕搖晃:
「沈夫人何必白費力氣?皇后娘娘怒龍,已被足半月有余。
「如今這宮里,可沒人會為你撐腰了。」
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本宮今日見你,就是要告訴你,回府后好好待雪亭。
「腹中的孩子若有個閃失,本宮要你沈家滿門陪葬。」
護甲在下閃過一道寒
我強下心頭驚駭,面上不分毫:
「娘娘教訓的是。」
待林妃的儀仗遠去,春桃急得直跺腳:
「夫人,這可如何是好?」
「去儀宮。」
我沉聲道。
繞過重重宮墻,往日莊嚴肅穆的儀宮竟顯得格外冷清。
宮門閉,侍衛比平日多了一倍。
我正要上前,卻被一個面生的嬤嬤攔住:
「奉皇上口諭,皇后娘娘靜思己過,任何人不得探視。」
心下一沉。
皇后執掌后宮十余載,從未過這般折辱。
就在我轉走時,角落里突然閃出一個悉的影。
是皇后邊的錦瑟姑姑。
借著遞帕子的作,將一張字條塞進我手心。
回到馬車,我抖著展開字條。
上面只有寥寥數字,卻如驚雷炸響:
「死虎生,汝子為世子,汝為侯府唯一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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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但確是皇后親筆無疑。
「夫人?」
春桃擔憂地著我。
我將字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原來皇后早已知曉一切,甚至可能比我知道的更多。
「回府。」
我閉了閉眼。
侯府無無義,我也不必手下留。
4
我的家族沒落,是因為皇后位高權重,族人怕皇上忌憚,主請辭。
但這并不代表我們沒有自己的勢力。
回府后,我命人閉院門,將一應事務盡數推拒。
春桃憂心忡忡地守在門外。
卻見我坐在窗前,細細拭著那支尾簪。
三更時分,院門忽然被輕輕叩響。
夫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夫人,夜深重,讓我進去說話可好?」
我冷笑一聲,示意春桃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