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腳地幫我換梳妝,低聲音道:
「侯爺今早還來探病,奴婢險些攔不住。」
銅鏡中的我面容憔悴,眼底卻燃著暗火。
我取出一盒胭脂,重重抹在蒼白的上:「太后設宴的帖子,可送到了?」
「送到了。」
春桃捧來一套正紅宮裝,
「按您的吩咐,奴婢一直稱病,侯爺還準備帶林姨娘一同前去。」
「讓他帶。」
我冷笑打斷,將尾簪重重髮髻。
「今日這場戲,了反倒無趣。」
剛梳妝完畢,房門便被推開。
夫君一墨藍錦袍站在門外,眼中滿是譏誚:
「病好了?還是聽說要進宮,裝不下去了?」
我強忍疲憊,懶得與他爭辯。
這副沉默模樣落在他眼里,卻了示弱。
「雪亭今日隨我赴宴。」
他提高聲量,說:「太后最是寬厚,想必不會計較這些虛禮。」
我對著鏡子整理襟,淡淡道:「隨你。」
他明顯一怔,準備好的說辭卡在間。
半晌才狐疑道:「你今日倒是識趣。」
門外傳來環佩叮當聲,林雪亭穿著一水宮裝款款而來。
那裳的料子,分明是我庫房里最珍貴的云錦。
「姐姐。」
怯生生行禮,手指卻故意過微微隆起的小腹,道:「妾僭越了。」
夫君立刻上前攙扶,滿眼:「小心臺階。」
我看著這對璧人,心中作嘔。
忽然想起太后最厭惡的便是。
當年先帝寵妃最穿,這事京中貴婦無人不知。
「走吧。」
我率先邁出門檻,道:「別誤了時辰。」
馬車行至宮門,林雪亭故作弱地倚在夫君肩上。
宴會殿前,我落后半步。
聽見林雪亭小聲問道:「侯爺,姐姐今日怎麼這般安靜?」
「裝模作樣罷了。」
夫君不屑道:「待會兒在宴上,你不必怕。」
我低頭掩去角冷笑。
他們不會知道,就在我們離府時,三千鐵騎已經悄然抵達京郊。
7
宴席上,皇后的位置空著,林妃則坐在皇上旁,位置與皇后齊平。
這時太后的目如刀鋒般掃過林雪亭那宮裝,眉頭驟然蹙。
林妃正倚在皇上邊聲說著什麼,卻見太后突然將茶盞重重一放。
「哀家記得,先帝在時就立過規矩,宮宴不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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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冷笑:「怎麼,如今連個妾室都敢騎到哀家頭上了?」
林妃忙起賠笑:「太后息怒,雪亭妹妹初宮闈,不懂規矩。」
「你算什麼東西?」
太后厲聲打斷:「一個浣婢爬上龍床,也配在哀家面前說話?」
皇上臉沉,卻不敢反駁太后。
許是想起了皇后,他目掃過我,突然遷怒道:「沈氏,你為正室,連個妾室都管教不好?
「如此無用不如降妻為妾。」
被皇上當眾斥責,無異于打臉。
滿殿貴婦掩輕笑。林雪亭眼中閃過得意。
我下意識看向夫君。
我們還相時,曾有人刁難我,是夫君而出將那人罵了個狗淋頭。
他讓我放心,有他在,不會讓任何人為難我。
而現在,我面對窘境,夫君低頭飲酒,置若罔聞。
不知他是覺得我的子該磨一磨,還是贊同皇上的話,想將我貶妻為妾。
之前的日子太好,我忍不住心中一酸。
見我遲遲不語,皇上又怒道:「朕在和你說話,你竟敢不答。」
我緩緩起,在眾人譏諷的目中走到殿中央。
三個月前,這樣的辱會讓我無地自容。
但此刻——
「臣斗膽,」
我抬頭直視龍,聲音清晰得可怕:「請陛下殯天。」
我說的是臣,不是臣婦。
因為從今日起,我的夫君就死了。
剎那間,滿殿死寂。
皇上猛地站起,案幾上的酒盞被掀翻在地:「放肆!」
殿外突然傳來整齊的鐵甲撞聲。
我拔下尾簪,咔嗒一聲機關響,玄鐵虎符在掌心泛著寒。
「沈家軍已控制九門。」
我看著皇上瞬間慘白的臉,道:
「陛下可知,您寵的林妃娘娘,每日在熏香里給您下毒,現在恐怕毒已經侵肺腑?」
林妃聞言大喊冤枉,尖著要撲過來,卻被侍衛一把按住。
皇上踉蹌后退,突然咳出一口黑。
他死死瞪著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朕明明把沈家軍……」
「調去了嶺南?」
我輕笑:「那是我父親故意讓您知道的。真正的銳,一直在北疆等著今天。」
8
皇上強撐著站起,龍袍袖口染上咳出的黑。
他一聲令下,數十名羽林軍從殿外涌,寒凜凜的刀劍將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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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丫頭,你太讓朕失了。」
皇上嗤笑道,眼底盡是輕蔑,道:
「這些年朕一直養蓄銳,你竟如此自不量力,以卵擊石?」
夫君突然從席間沖出,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陛下息怒!拙荊一時糊涂,求陛下開恩饒一命!」
林雪亭見我要被死,眼中難掩興,急忙上前拉扯:
「侯爺快起來,這賤人——」
「住口!」
夫君厲聲喝斷,竟當眾甩了一耳,道:「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皇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緩緩搖頭:「晚了。來人,把沈氏押下去,擇日問斬。」
「且慢。」
我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一枚藥丸含在舌下,另一手將一枚烏黑圓球重重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悶響,濃煙瞬間彌漫整個大殿。
這是沈家絕暗之一——迷霧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