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出車站大門，一路再無人來盤查。
司機在路邊等著，江樸一揮手，便開了過來。
盛懷初替開了車門，尹芝回車站，不見有人追過來，猶豫片刻，對著等在車門口的人道：“盛先生，今日多謝你的搭救，我不好再麻煩了……”
“尹小姐，這是要過河拆橋麼？”
尹芝不說話，他既是要救，便不會真拉下臉來，再去陳季棠面前告發：“盛先生不必這麼說，日后有機會，我一定做東，好好謝謝您和胡小姐。”
“你又知道去哪里找我？”
“盛先生是陳夫人的弟弟，我讓佟小姐替我傳話，也不算難事。”
盛懷初不愿功虧一簣：“尹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也好。”
尹芝搖搖頭：“先生要去華懋飯店，與我要去的地方是不順路的。”
盛懷初知機警，不好得太過，轉念道：“這麼說，便等著你的消息了，先走吧，我再替你會兒風。”
春夜峭寒，轉眼間火紅的影已到了對街，他一手在袋里，一手架在車門上，若有所思。
江樸走到近前：“您何必費這麼大力氣，學陳季棠把人抓起來，帶回南京找人審問，不就結了？”
盛懷初笑笑：“你看陳季棠關了月余了，可有什麼進展？做什麼重蹈他人覆撤……何況，此事不能讓鐘主席知道，他如今位高權重，草木皆兵。”
江樸腦中沒有那麼多彎彎繞，一心想著幫盛懷初排憂解難：“我悄悄跟著？這個丫頭現在無依無靠，說不定能找到尹家瑞的藏。”
“不無可能……但見過你，你不能去。”
司機坐上的人下車來，盛懷初叮囑一番，讓他去了，換做江樸開車，二人去了華懋飯店。
等了許久，終于等來了消息。
“先生，我……跟丟了？”
這個結果也不是全在盛懷初意料之外：“在哪里跟丟的？”
“後來去了仙樂斯舞廳，里面燈紅酒綠，人太多了。”
“有沒有察覺你在跟蹤？”
“應該是沒有。”這一句只有半截底氣。
盛懷初沒有責備：“你先在附近找個旅店住一晚，明早若是沒人跟著再回來。”
他放下聽筒，真是個怪一樣的丫頭，手一松就沒影了，下次必得結個些的網。
第13章 .虎尾春冰 · 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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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班火車已經離站，陳季棠從車站二樓過去，大門那里聚了不人，喧囂漸起。
縱使他篤定那婦人撞見的就是尹芝，也不能封了車站一晚上。更何況公董已派人來催問何時放行，畢竟是華界的地盤，本應井水不犯河水的。
“讓他們在門口盤查，慢慢往外放人，見著戴鴨舌帽，穿長夾襖的，你親自過目，看看是不是。”
阮九同領命去了，大廳里的人漸漸了，依舊一無所獲。
他去陳季棠那里復命：“司長，你看會不會是被坐上火車，逃走了？”
“檢票口只兩個，我們親自查了的，怎麼可能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那您的意思，還躲在這里？可每個角落都找遍了……”
陳季棠倚在欄桿上，突然往前一指：“你看那邊！”
阮九同順著看去，一個杏的影混跡在三三兩兩的人群中，手上提著巧的圓形手包，不不慢往外走著。
胡黎筠被住時并不意外，轉過頭來，眼如，眸波流轉：“這位先生，你我呀。”
陳季棠盯著眼前的人，雖一閨秀打扮，卻算不得人，小蓮霧鼻，杏仁眼，舉手投足間反倒有幾分咸水妹某地域，某時期的失足子，有貶義。的風韻，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那裳確實一模一樣。
“小姐看著，有些像我一位朋友。”
胡黎筠把包換到另一只手上，得意中帶著不耐，仿佛此等拙劣的搭訕法子已膩煩了：“是我像你的朋友，還是你想和我朋友啊？”
陳季棠出手，自報姓名，胡黎筠也不忸怩，遞了珠寶氣的手與他一握：“胡黎筠，大家都我胡四。”
“小姐這裳倒是別致。”
“先施百貨去年的舊款式了，坐火車才穿的，偏得這趟車又被惡人耽誤了，白白跑一趟。”說完面不虞，又把包換了手。
陳季棠將信將疑，一模一樣的裳，又偏撞在這個點上，太巧了。
“胡小姐，我也不瞞你，今日在抓一個逃犯，穿的就是這樣一裳，不管是不是巧合，都要勞你隨我走一趟了。”
“你要抓我？你知道我是什麼人？” 的語氣不可置信，頗有底氣。
陳季棠確實不知道的底細，轉圜道：“小姐不要這麼想，我們耽誤了您的車，請您喝杯茶，再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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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黎筠側過臉去，見一個長衫中年男人進了車站大門，忙對他揮手：“張叔，這里！”
男人快步過來，對著陳季棠一揖：“陳大公子，這麼晚了，您還在公干啊？”
陳季棠被他這麼一，再定睛去看，才認出這人竟是杜府的大管家，早年跟著杜老爺管碼頭，如今年紀大了，半賦閑管著杜府，就是手握重兵的陳仁也要給他幾分薄面的。
胡黎筠不給陳季棠開口的機會：“張叔，我讓你來接我，倒拖累了你了，這個人要抓我進班房。”
張管家笑著道：“胡小姐，您慣開玩笑，在老爺和三太太面前說說便罷了，陳大公子管著法租界的治安，怎麼會抓好人，一定是有什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