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的兩句話仔細聽來毫無關聯,不過是上當的人太傻,還自以為是。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尹芝臉上沾了,無人愿意靠近。幾道好奇的目聚過來,那里面的探究與關切,便是過路人最大的善意。
尹芝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問道:“盛先生,你是為了什麼三番五次幫我,救我?”
盛懷初進一雙滟瀲秋水,想不出使信服的說辭,只道:“我們先去醫院……”
一個穿長衫的男子,從人群中快步走來,一手進腋下夾著的報紙中,待靠近了才亮出黑的槍口。
第21章 .春云靜走 · 繁星
“小心!” 江樸一躍,將盛懷初撲倒在地,槍聲正中他們的耳,子彈卻不知落到了哪里,驚起一片尖。
人們四散開來,逃得全無章法。
先前負責封鎖的巡捕們還未撤走,艱難地從混中過來,江樸到:“是一個灰長衫!”
他們得了線索四下去找,目之所及,一片灰,灰撲撲的馬路,滿塵埃的人群,濃云蔽日的天空,又哪里找得見一個穿灰長衫的人。
盛懷初被人踩了一腳,這人荒馬的時候,最容易發生踩踏,他拉著江樸一起站起,憂心起來:“人呢?”
江樸搖頭,剛才明明還在邊,如今卻沒了影。
“分頭找,在車子那里匯合。”盛懷初一聲令下,已率先在人群中搜索起來,他生得高,一眼去沒有一個像的影。
又走了幾步,鼻尖飄過一🩸,他低下頭,霎時瞇起眼,地上幾滴殷紅的痕,快被來來往往的腳步踏散了。
那殺手的目標不是他……傷的又是誰?
不安溢滿心頭,盛懷初大力撥開人群,臉上難得帶上幾分戾氣,順著地上的痕,找了過去。遠遠的竟又見了那個夾著報紙的灰長衫,此刻也不避人耳目,徑直舉起槍來。
被瞄準的是個弱不風的孩子,捂著肩頭,踉蹌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回頭,似一只離了群,迷了路,誤闖了獵場,僅憑直覺尋找生路的小,大睜著一雙明亮的黑眼睛,對著不遠深不見底的槍口。
死生一瞬,人世間所有留同時想起來,足以讓一顆心長大好多歲。不忍見命運的終點向自己走來,猝然閉上眼睛,羽睫著淚,滾滾落下,比槍聲來得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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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也是怕死的,今日終于知道,可惜太晚了。
又一聲槍響傳來,尹芝全然未覺出痛意,慢慢睜開眼,往上一看,除了肩頭,再沒有多一個傷。
那原本對準的槍口,不知何時已被人高高舉起,指向天際。
有個人和殺手扭打在一起。
殺手自是另有防備,袖子里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往那壞事之人上招呼,眼見就要命中要害,可待他看清對面的臉,卻突然收了手,刀尖一轉,刺在了與他奪槍的手臂上。
江樸聞聲趕到,巡捕們也吹著哨子,往這邊過來。
殺手見勢不妙,槍也不要了,回手來,在空中胡揮舞幾下匕首,轉消失在深巷里。
尹芝這會兒才看清救了自己的人,原來他不僅會行醫,還會打架,卸下臉上的溫雅,也有狠厲的模樣。
車開到教會醫院。
兩個人都是皮外傷,盛懷初想起今日種種蹊蹺,吩咐江樸幾句,不一會兒便見他帶了個一白的年輕人回來。
那年輕人自己開了門,攜一只褐醫生包坐上車來,他一張圓臉,尚有幾分稚氣,看看前座的盛懷初,又看看旁的陌生孩子,決斷道:“我先給這位姑娘止,盛三兒,你看起來沒大礙,回去自己包一包就好!”
醫者的天,對傷重些的病患總是多幾分關心。
盛懷初不計較他對自己無,習慣的與他說笑:“我若是有醫箱,又何須來找阿圓你?”
阿圓是周汝林在學生時候的綽號,只因長得圓潤了些,便被人混了五年,始作俑者正是這個半途退學的盛三。
周汝林不再理他,先略查看了尹芝的傷口,鄭重其事道:“這位小姐,我周汝林,是廣慈醫院的外科醫師,車上顛簸,先不給你取彈頭,只在外面先止……”
尹芝上發寒,昏昏沉沉道:“有勞了,周醫師……”
周汝林手上不停,一邊問有無過傷,生過哪些病,做過什麼手,型知不知道,林林總總一大通。
尹芝一一答了,見車子往前開著,也不知他們不去醫院要去哪里,這位周大夫的問題卻接連拋過來,讓無暇發問。
“這位小姐信不信星像?”
尹芝約記得在學校里人手一本的《玲瓏》雜志上見過一兩篇文章,說的是人的命運由天上的繁星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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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這個問題有些怪異,遲疑片刻道:“我聽說過。”
周汝林顯然來了興致:“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守護星宮在何方?”
尹芝搖搖頭,不說話。
周汝林仍不肯善罷甘休:“無妨無妨,你只要告訴我生辰在哪一天,歷的……”
“周汝林,” 盛懷初聽不下去了,記得他還是學生時,就用這個說辭和生套近乎,屢試屢敗,沒想到如今更是愈挫愈勇:“你適可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