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只有不被的人才會想要證明啊。
耳邊全是嗡鳴聲,就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我將自己完全蜷進沙發里,不知道顧嘉言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眼淚什麼時候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大小姐……」
我擺了擺手,示意所有人都離開。
胃疼的病又犯了。
只是明明已經痛到痙攣,痛到大汗淋漓,我卻沒有半點食。
鬼使神差地,我給沈柏言發去消息。
他沒有回復我。
我不意外。
清高孤傲如沈柏言,被我發現了那樣不堪的,又荒唐了一整晚,估計心里恨都要恨死我了。
別墅門口忽然傳來規律的門鈴聲。
9
沈柏言拎著飯盒,靜默地站在門口。
「抱歉,煲粥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另外我把急醫藥箱也帶過來了。」
「大學的時候修的雙學位,一些基礎的醫療知識還是懂的。」
他的表依舊平和淡然,就像我們之間任何事都沒發生過。
自己不過是一個關心學生的老師而已。
男人取來了薄毯給我蓋上,把保溫盒打開,一勺勺舀了熱粥喂我。
我本不喜咸口的粥品,只是他的手藝實在很好。
不知不覺,那一碗居然見了底。
「沈老師。」我低低他。
「我在。」
「你真是個好人,你對每一個學生都這麼好嗎?」我問,「親自做飯,親自送上門?」
沈柏言微微垂下頭,那雙匿在碎發下的眼眸似乎起些微漣漪。
最后,他只笑了笑。
「真是那樣的話,我現在應該在開飯店了。」
「那你是只對我這樣嗎?」
我不依不饒地追問。
沈柏言嘆了口氣,放下餐。
「小瀾,你剛剛吃了點東西,也服了藥,應該早點休息。」
我看他表還算和緩,于是開始得寸進尺地癱在沙發里哼哼唧唧地耍賴。
「我不了,你給我吃了什麼?」
「……」
「普通的胃藥。」
「那我不管,就是吃了你的藥現在渾沒力氣。」我仰起頭,試圖捕捉男人的瞳孔里所有可能出現的緒,「你得負責抱我上樓。」
「瀾瀾,這不合規矩。」
「更過分的事又不是沒做——」
Advertisement
「好了。」沈柏言立刻打斷我,將我橫腰抱起,「別說了,我送你回房間。」
不得不說,和顧嘉言那個王八蛋相比,沈柏言簡直溫細致到讓人落淚。
他悉心替我掖好被角,將藥給住家阿姨就準備離開。
「沈老師。」
我又他。
沈柏言停下了腳步,佇立在門邊,沒有回頭。
「沈老師,你的課時費是多?」我問道,「我買你一晚上,陪陪我。」
10
于是,好脾氣的沈柏言被我強留了下來。
他有些局促地坐在我臥室床旁邊的沙發上。
「不然,我再給你講一遍微積分?」
我捂著腦袋。
「不許念了!你不許念了!」
「沈柏言,你不會約會的時候地點定在市中心圖書館什麼的吧?」
男人怔愣了片刻,有些失神,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我……暫時沒有考慮過。」
「誰能夠接……完整的我……這件事。」
我滿頭霧水地坐直了一點。
「什麼完整不完整?你哪里不完整?」
沈柏言像是瞬間被點燃的炮竹,臉到耳朵紅了個徹底。
「就是……如你所見的一些癮癥。有的時候它不會有反應,有的時候我也控制不了。」
我招招手,示意男人湊近點,然后在他的耳朵邊輕輕吹氣,「可是,你別說,我還喜歡的。」
「要不然,你和我試試看,怎麼樣,老師?」
他幾乎瞬間拉開了距離。
「夏瀾。」
得,又生氣了。
從小瀾變瀾瀾,從瀾瀾變夏瀾。
一連名帶姓地我,我就知道沈柏言絕對是生氣了。
他眼底霧暗洶涌,居然在剎那間有一種無形的迫。
「不要隨便開這樣的玩笑。」
他說完,他似乎意識到對我有點太疾言厲了,語氣又緩和了些許:
「是很珍貴的東西。」
「或許,我是說或許,你對我有過片刻的傾慕,那來自于我的才學;
「你有過瞬間的依賴,那是因為我虛長你幾歲,多點照顧人的經驗;就算是因為……」
「因為那一晚,那只是自由意志的片刻沉淪。這些都不足以構,你明白嗎?」
Advertisement
我盯著他形狀好看立的,回憶著那一晚帶著些許微醺的吻。
心想,嘰里咕嚕說什麼呢,能不能親個先?
人為什麼不能既要又要?
他的優點說完了,缺點呢?
「沈柏言。」
「老師。」
「沈老師。」
我湊近他,輕輕了下他的耳垂,然后順著分明的下顎線往下。
「你知道我說『你真是個好人』的潛臺詞是什麼嗎?」
沈柏言看著我,搖了搖頭。
帶著碎鉆細閃的甲勾住他第三顆領扣,最靠近心臟的位置,一拽即開。
「你是好人,我可不是。」
「老師都親自上門教學了,不學會點什麼,我能放你走嗎?」
……
11
我找意大利私人定制的西裝到貨了。
吳管家試探道:「大小姐準備和顧修復一下關系嗎?」
我著熨燙到沒有一褶皺的外套,輕嗤笑出聲:「你吃過國宴,還會回頭找爛黃瓜?」
「……」
「哦,不好意思,但是話糙理不糙。」
我聳了聳肩。
「這聯姻誰去誰去,我看我爹自己也是風韻猶存,他可以找顧家的那幾位老大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