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一腔真心,戰戰兢兢,等待未知的回應。
那種患得患失的滋味,并不好。
于是,我按住他的雙手,看進他的眼睛里:
「好。」
5
夜深不便,特木爾帶我宿在草原。
羊皮氈房一應被褥,都是新的,還熏了我慣用的梨花香,一貫的細致微。
只是往日總要問我疼不疼的人,今晚格外不對勁,作又兇又狠。
我被顛了個七葷八素,忍不住抵住他的膛喊停。
特木爾置若罔聞,咬住我的頸側,含糊道:
「婚前,岳丈特意吩咐過,讓我在子嗣一事上努力些……」
我在冰火間浮沉,約聽到外頭傳來慌的馬蹄聲。
只一分神,便被他撞碎了神智。
「大小姐,專心些。」
直到天邊泛起浮白,他才饜足地停了作。
我倦極,沉沉睡去。
醒來時已是掌燈時分,迷迷糊糊睜眼,不期然對上一雙點漆寒眸。
周知珩風塵仆仆,大氅還沾著氣,也不知看了我多久,眸晦暗不明。
我驟然清醒過來。
掩上松散的領口,我直直看著他,目未有半步退讓:
「周大人,別來無恙。」
6
周知珩不過一個愣神,就見那蠻子抱著明嵐,飛馬而去,一時間便沒了蹤影。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錐心徹骨的嫉妒翻涌在心間,幾乎要把他撕碎。
眼見周知珩面沉如水,小桃起先還有些怕,可一想到自家小姐的委屈,便忍不下去,噼里啪啦將事的來龍去脈抖了個干凈。
「如今我家小姐放夫書寫了,新婿也納了,往后便與周大人再無相干。」
一句再無相干,周知珩悔痛不已。
來之前,他以為明嵐最多就是惱了他,認為他在京中做了,忘恩負義,不回漠北了。
明嵐心里有他,他豈會不知,左右不過是舍下臉面,將過去三年的苦衷一一道來,往后盡力彌補便是。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離開不過三個多月,明嵐怎麼就納了那個蠻子,還要與他一刀兩斷。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定是那蠻子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明嵐著了他的道。
如此一想,心下更是憤恨不止。
他的明嵐千好萬好,自己忍了三年,眼見要修正果,怎麼能被一個蠻子騙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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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珩穩了穩心神,又翻上馬,疾馳而去。
這幾年,他暗中替新帝辦事,手頭有不暗樁,找到兩人的下落再容易不過。
只不過,當他勒馬停在羊皮氈房十丈之外,卻是連邁近一步的勇氣也無。
寒夜寂寥,約傳來子的輕,混著男人沙啞的哄。
隨從舉著火把上前,被他抬手止住。
他踉蹌半步,指尖掐進掌心,卻毫覺不到疼。
本該轉就走,可腳底卻像生了,紋不。
那些不堪的聲響,像燒紅的針,尖銳地扎進他的耳朵。
他猛地閉眼,卻擋不住腦海中翻涌的畫面。
是不是也用漉漉的眼神著那個男人,是不是也用弱的嗓音喚著他——
那畫面,憑想象,都他心神俱裂。
他恨不得立刻進去撕碎了那個男人!
可若不管不顧闖進去,只會明嵐難堪。
向來是個憎分明的子,若再因此惱了他,恐怕事再無轉圜余地。
他止不住地懊悔,若當初對明嵐坦白,又怎會走到今日這般境地?!
不知過了多時辰,直到天初泄,那個草原男人踏出氈房,與他四目相對。
只一眼,他便知道,這男人是故意的!
特木爾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偏頭示意他走遠些,語氣散漫:
「明嵐昨夜累壞了,別吵醒。」
周知珩這輩子,從未像此刻這般想殺一個人。
兩人走到溪澗旁,周知珩看到他脖頸上的痕跡,眼睛被刺得生疼:
「這般明目張膽勾引他人髮妻,足旁人姻緣,當真卑劣至極!」
特木爾角浮起一冰冷笑意,似嘲諷又似挑釁:
「我是明嵐明正娶的夫婿,夫妻敦倫天經地義,得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
「周大人難不是記不好,忘了明嵐早已給你寫了放夫書,眼下你和明家再無瓜葛?」
「何況這三年你未曾善待過明嵐,未曾與有過夫妻之實,算不上什麼正經夫妻。明嵐與你和離,又納了我,不正說明心悅于我,對你沒了意?」
「所以,到底是誰足旁人姻緣?是誰卑劣至極?!」
一連串詰問,生生往周知珩的痛,他腦中瞬間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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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無可忍,一拳揮向那張討厭的臉。
特木爾沒還手,了被打出的角,平靜道:
「這一拳,算我讓你的。按我們草原的規矩,你若想要回,先打贏我再說!」
話音剛落,兩人便纏斗在一起。
周知珩一介文人,很快便落了下風。
暗衛們很快趕來,將特木爾圍了個嚴嚴實實。
「卑鄙!無恥!」
顧不上后一迭聲的怒吼,周知珩整了整衫,輕手輕腳地進了氈房。
7
氈房未點燭火,賬頂進來的斜很亮,足以讓我看清周知珩的臉。
他了傷,右眼角青紫一片,角還凝著痂,連大氅都皺了一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