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中賣了扇回家，看城門口吊著一人的頭顱，眉清目秀的，煞是好看。
趁著兵忙碌時，我把它摘下來放在籃子里，拿碎花布包裹著帶回家。
第二天全城炸開了花，說當朝臣沈中的頭顱被逆賊竊。
皇帝高價懸賞黃金千兩，要將盜者凌遲死。
我看著被我藏在臥房里的頭顱，我分明幫他合上了眼睛，此刻怎麼又直勾勾的看著我呢？
……
1
最近天熱了，扇很好賣。
我把賣空的籃子提到小溪邊了水，一道鮮艷的紅從竹籃底部的隙中流出，隨著溪水去往下游。
我把擺系在一起，坐在溪邊的石頭上。
打開蓋在竹籃上的碎花布頭，一張俊秀非凡的臉就了出來。
他眼低垂著，抿在一起，眼里像有殺👤的利刃般，帶著森森寒意。
我把竹籃整個放進水里泡著，撿了樹枝在泥沙里，不讓它被水流沖走。然后從懷中掏出一片煎餅，就著溪水的冰涼慢慢撕著吃。
天不早了，后的小路上來來往往著很多路人，大多是我們村的。
「小傻丫，才幾步路啊，還在這里歇腳，了涼溪水以后骨頭疼。」
我回過頭，是大姑。
大姑在城里賣煮蛋，每天都會把剩下的送給我吃。
我歡快的跳起來向揮手，「大姑大姑！你也回去了？」
「來吧，跟大姑一起回。」
「好。」
我從溪水里撈出籃子，用碎花布蓋好，一蹦一跳的跑到大姑邊，在肩膀上蹭了蹭。
大姑把賣剩下的兩個蛋塞給我，「路上邊走邊吃吧，肯定了。」
姑父從后面追上來，氣的吹胡子瞪眼，故意嚷嚷：「我說我要吃你還舍不得，哼哼，偏心娘們兒。」
他故意說著斗氣的話，手卻往我籃子里塞了一只小甜瓜。
塞了甜瓜，他手卻沒拿出來，疑的拉我的碎花布問：「今天扇子沒賣完啊？不應該啊，這天氣。」
「賣完了。」
我一邊回他，一邊剝著蛋，香噴噴的味道勾的人流口水。
姑父問：「賣完了你籃子里是什麼？」
「是夫君。」我說。
旁邊跑過去同村的幾個人，大聲哈哈哈的笑，邊笑邊說：「小傻丫想男人嘍，之前說把嫁給隔壁村老鐵匠還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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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籃子里是什麼，不會是只大公吧？」
「說不定是塊石頭哈哈哈。」
們一鬧騰，路上的人都圍攏過來，想看我籃子里的東西。
我里的蛋不香了，委屈的沖們嚷道：「干嘛呀，你們真不要臉，連別人夫君都要看。」
「怎麼？你夫君在籃子里洗澡，沒穿服啊？」
「哈哈哈我們還非要看看，看你這小傻子藏著什麼春心，不會是……」
「呦呦呦，死人了，該不會真是那種東西吧？」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認識不認識的都好奇的不得了，抓心撓肝的看著姑父在我籃子里的那只手，嚷嚷著讓他趕把碎花布給揭開。
我想搶籃子，籃子邊邊被幾個人拽著拉不。
我委屈的哭了，怕們搶走我籃子里的頭顱。
就在姑父準備揭曉我籃子里是什麼的時候，一道從籃子底部的隙中流下來，順著我的子滾出一條印子。
2
「都是些吃飽撐了的玩意兒。」大姑忽然一掌拍在布上，對著面前湊熱鬧的罵道：「沒事干回家看自己男人去，看不夠的給老娘別人窗戶看，看看是不是比自家的能折騰。」
大姑是能從村頭罵到村尾，說話毫不顧忌，招招往人招呼的人，別人都潑婦。
這一罵，后面圍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長，周圍的人們鬧了個大紅臉。
們啐了口唾沫，還想揭開看看再走，姑父背脊一展，足有兩個男人那麼寬厚。
他沖著幾個人上一，笑得猥瑣極了：「來來來，先看爺們兒的。」
「啊！臭流氓！」
圍的一圈人呼啦啦全跑了。
后面的男人不想因為一個傻子籃子里的東西得罪他，擺擺袖子也都散了。
人全走了姑父才穿好服，傻不愣登的看著大姑問：「為啥不讓揭開看看吶？傻丫能藏什麼好東西，最多是撿來個貓崽子。」
大姑知道他不懂，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看我子。
姑父看完沉默的長出了口氣。
「一晃眼傻丫都到來癸水的年紀了。」
「你說，小傻丫嫁去什麼人家能有點好日子過啊？」
「傻丫，回去記得把籃子里的服洗曬干凈，大姑明天給你幾個棉布條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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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什麼是癸水，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我一口一口的吃著蛋，吃完把籃子里的甜瓜也吃了。
「知道了大姑。」
天氣熱的時候村里人都喜歡在村頭的老樹底下乘涼，每每看到我路過總要說幾句調侃的閑話。
「傻丫今天賣了多錢？籃子拿來我們看看，不會都在路上沒了吧。」
「怎麼還有水從底下出來？」
「什麼水，我怎麼覺得是紅的，像……啊？」
我不理這些人，抱著籃子，低著頭，一個勁跑回村尾的小草屋里。
小草屋是我爹娘留下來的，塌了兩間，只剩下一間房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