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籃子里的頭顱拿出來,越看越喜歡,就把他放在我床頭的小桌上。
「這下沒有人要看你啦。」
我蹲下和他對視著,他的眼神還是那麼冷冰冰的。
聽人說戰場上下來的大將軍都是這樣,得鎮的住兵將,還得嚇得住敵人,眼神不能太和。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大英雄沈中。」
我坐在床邊的地面上,把床底下的葉拿出來放在上編制明天要賣的扇。
地上涼涼的很舒服,有時候太熱了我還會直接睡在地上。
「我娘說了,只要我好好讀書識字,好好學紅,以后就能給你做小妾。」
我有點委屈:「娘說你得娶名門世家的小姐,我不能給你做正妻,只能做小妾。」
編的時間長了,我手指很疼,眼前越來越看不清。
抬頭看向床對面的窗子,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天已經慢慢黑下來了。
我收了扇和葉,抬手輕輕幫頭顱把眼睛合上,在他耳邊說:「你好好休息哦,再過三天哥哥就回來了,大姑說哥哥立大功封了,要把我們帶到城里住去。」
3
第二天一早,我照舊提著扇去城中賣。
今天不知道是什麼日子,城門口好多兵在來來去去,進出城的人都要被仔仔細細搜一頓才放行。
「聽說是北安侯沈中的頭顱掛在城門口被人給走了。」
姑父打聽了報,火急火燎的沖回來,拉著大姑說:「要不今天還是在城外賣賣算了,皇帝懸賞黃金千兩,要將盜者凌遲死呢,得盤查半天才放行。」
大姑也說:「那算了吧,我們去村里逛逛。」
村里沒有城里好賣,但多能賣點。我提著籃子跟在大姑姑父后。
姑父喊:「磨菜刀,磨剪子……」
大姑喊:「煮蛋,鹽鴨蛋……」
我跟著喊:「扇嘞!」
第一個村就姑父磨了兩把菜刀,我們又去第二個村。
才剛進村頭,旁邊一家大院突然敞開大門,從里面呼啦啦出來一群兵,把我和大姑姑父沖散了。
我在門前的磨盤邊,見兵提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一把按在磨盤上。
「昨日傍晚,有人說你在城門口鬼鬼祟祟,懷里還抱著一個包袱,是不是沈中的人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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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冤枉啊!我那是……」
男人眼看著大刀向著他脖頸來,知道面前這些人是沒有耐心的,嚇得大聲喊:「我答應拿錢幫秋姑娘贖,我是在躲我家婦人!」
院子里被人按在地上的婦人聽了,扯著嗓子罵:「你個該死的坯,竟然還拿錢在外面……啊!!!」
沒等罵完,按著男人的兵冷嗖嗖的齜出口黃牙,手起刀落。
溫熱腥臭的撲了我一臉。
「皇帝下令,寧殺錯,不放過!誰要是知不報,一樣按逆賊同黨置!」
他聲音嘹亮,像帶著寒的利刃,一刀在整個村子的村民心中。
到都是驚恐的呼聲。
這時有個兵看到了我胳膊上的籃子,指著我喝道:「手里拿著什麼?拿過來!」
我站起來抹了把臉,把掉到腳邊的腦袋踢開,「扇。」
他們原本是要搶我籃子的,眼神忽然變了。
饒有趣味的上下打量著我。
有個人先笑出聲來,拉著我領子到跟前問:「你,不怕?」
「為什麼要怕?」
我直直的回視著面前兇神惡煞的兵們,平淡淡的說:「我娘說們小時候還吃過人呢,比牛羊好吃,鮮,特別是剛出生的小孩子。」
世只給普通百姓留下了最后一口氣,這口氣是從別人的命里,從別人的尸骨上借過來的。
我娘說,是大英雄沈中平定世,才讓們看到了傳說中的太平盛世。
我從小就認定,我是要去給沈中做妾的。
雖然他比我大二十歲,跟我爹一樣大,比我娘還要大三歲。但沒關系,大戶人家的老爺六十大壽還娶及笄的小姑娘呢。
4
「你什麼名字?哪個村的?」拽我領子的兵問。
我歪著頭,笑得燦爛,「我小傻丫,耕牛村的,也有人管我小扇。」
「原來是個傻子。」
幾個人哈哈大笑著。
旁邊一個忽然用刀柄了我的口,和旁人對眼神說:「這傻子長的不錯,還這麼飽滿。」
他們用袖子了額頭上的汗和被濺上的沫,心領神會的互相點個頭。
「誒,傻子,帶爺幾個去搜查你家。」
遠搜查的地方又傳來幾聲驚恐的慘,人頭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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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沒,不聽話就是那種后果。」
我不敢不聽話,于是帶著六個兵回我家的小草屋。
大姑姑父跟在后面回來的,我看到大姑著急的一路上跺腳,姑父好幾次想沖上來。
我不明白他們在著急什麼。
村里人坐在村口嘀咕:「不是明天才搜我們村嗎?」
「難不……哎呀,你們別忘了,昨天小傻丫籃子里流出來的那水紅彤彤的,看著……看著就像是……」
「你們說這傻子不會什麼都不懂,看到城門口掛著人頭,就給人回來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可別連累我們村喲。」
我聽見了,后面的兵也聽見了。
有人想回頭去審問村民,另一個拉住他,低聲用方言嘀咕了一句:「玩兒了再說,先別打草驚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