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晏南潯擋下天劫,魂飛魄散那天,他一夜白頭。
他用盡半生修為尋我魂魄,最難的那年,甚至不幸墜深谷,奄奄一息。
是路過的小姑娘救了他,不分晝夜地照顧著。
後來,晏南潯便收了小姑娘為徒。
從此漫漫長路上,多了一個嘰嘰喳喳又令人溫暖的小尾。
愫就像雪地里突然長出的火苗,漸漸填滿了晏南潯冰封的心。
直到我從忘川醒來時,他站在對岸與我兩兩相,輕聲道:
「顧容,我好像不你了。」
1
其實他這句話說出口時,我并不驚訝。
因為晏南潯并不知道,我執念太深,所以一縷魂魄其實一直停留在人世間。
跟隨在他的邊,守護他足有百年。
也自然是看到了這些年來,他對小姑娘的意逐漸發芽。
直到魄長了一棵參天大樹,扎在他的靈魂深。
他慘了這個小徒弟,我甚至比他自己都看得清。
我早該放手了。
只是。
不知為何,我眼眶有些發疼。
幾百年不曾開口說話,一時之間竟也是相顧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麼。
小姑娘躲他后,睜著碩大的眼睛水靈靈地著我。
「師父,這是誰啊?」
「一位……故人。」
鳥走兔飛,窗間過馬。
原來曾經年最至死不渝的人,如今也只能稱得上一句故人。
小姑娘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抱怨似的哼唧道:「師父,這個地方氣好重,我們什麼時候能出去啊。」
晏南潯寵溺地了的頭:「就快了。」
聲音微弱:「可我有點難,說不上來是為什麼……」
晏南潯立刻張道:「楚靈,你哪里不適?我現在就送你出去。」
他抱起了楚靈,急忙打算離開。
楚靈蹙著眉頭,額頭冒汗:「師父,我……」
話音未落,便昏迷了過去。
晏南潯急喊:「楚靈,楚靈!」
我走上前去,用靈力探著的神識。
「南潯,我的一縷魂魄,這幾百年來,一直在的里。
「也許是上有什麼特質,吸引了我的魂魄,所以才會將認作了主人。」
他猛地抬起頭,惶然看著我。
「所以這幾百年來,你一直都在……?」
Advertisement
「嗯。」
我一直都在你的旁,在另一個人的。
這話我沒有說出口。
「這縷魂魄現在想要回來,但又跟隨了太久,以至于如果這縷魂魄出來,也許……」
晏南潯臉發白。
「會對有影響嗎?有影響的話,我求你不要取出來,可以嗎?」
我心中一陣刺痛。
如果完整的魂魄不歸于主人,則主人隨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這個道理,人人都明白。
但他的第一反應仍是關心楚靈的安危。
這確實是晏南潯,一旦上,就會傾盡一顆完整的熾熱的心。
再也裝不下其他。
「這縷魂魄不屬于,現在我醒了,魂魄會急于認主,我也無法阻止。」
晏南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這個過程中,會不會傷害到?」
他抓得很,指節都泛白了。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那上面有一道疤痕——
是他為了尋我,墜山崖那年落下的。
如今,這只手卻會為另一個人而張的發抖。
那個小姑娘,已經在歲歲月月中,為了他新的執念。
2
「我會想辦法封印這縷魂魄在的。」
晏南潯沉默一瞬,啞聲道:「謝謝。」
我笑了笑:「你救了我,我自然會還這份恩,只是以后,我們就沒必要相見了吧。」
他目似是閃:「顧容,我……」
就在這時,楚靈突然輕咳了兩聲,悠悠轉醒,表有些愧疚。
「師父,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
「仙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有您的東西,我會換給您的!」
晏南潯急切道:「別胡說,這不是你的錯!」
我走上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楚靈,你師父救了我一命,我救你也是應該的,你不必自責。」
正說著,我施展了法。
當魂魄徹底封印在楚靈時,我到了反噬的力量。
接著五臟六腑都傳來一陣劇痛。
霎那間,鮮從我口中噴涌而出。
「顧容!」
我擋住了晏南潯,搖了搖頭:「我沒事,法已經功了,你可以帶著走了。
「從此之后,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前塵往事,就這樣了了吧。」
Advertisement
晏南潯的手僵在半空,最后緩緩收回。
他眼中緒翻涌,似有千言萬語,卻終究只化作一聲低嘆。
「……保重。」
他轉,輕輕抱起楚靈。
「小靈,我們走吧。」
楚靈回頭深深了我一眼,最后在了晏南潯的懷里。
他們轉離去,背影在夕下拉得很長。
而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遠后,跪倒在地。
「噗——」
又是一口鮮噴出,染紅了地上的桃花。
我低頭看著刺目的紅,忽然笑了。
如果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其實也好的。
3
我回到了曾經的住。
百年過去,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時,灰塵簌簌落下,漆也早已剝落。
這是我和晏南潯共同的家。
我剛死那十幾年,他整日蜷在這間屋子里。
每當午夜夢回,他都會夢到我死的那一天,里不斷喃喃著我的名字。
夢魘終日纏著他,讓他痛不生。
我急得不行,想要夢,但每一次都會被反噬,差點連這最后一縷魂魄也煙消云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