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潯!」
我撕心裂肺地喊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從我面前墜落。
他躺在石間,下蔓延開刺眼的紅。
「不要……不要……」
我跪在他邊,抖著想要捂住他的傷口,卻無能為力。
「有誰來救救他,誰都好……上蒼,我求求你……」
就在這時,一陣鈴鐺聲由遠及近。
我猛然抬頭,看到的是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暴雨如注,撐著油紙傘,看不清的面貌。
我的魂魄跪在的面前:「我求求你,救救他好嗎?」
「好啊。」
我怔住了。
這個人,居然能聽到我說話?
將油紙傘微微一抬,杏眼彎眉,此刻一臉戲謔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如遭雷擊。
這張臉……
正是晏南潯的師姐,晏無心年輕時候的樣子!
「沒想到,你都已經死了,看到你的臉還是那麼令我作嘔。」
晏無心蹲下來,指尖冰涼地了晏南潯無的臉蛋。
「你可真是癡,又為我的小師弟擋了天劫,又用僅剩的魂魄守護了他上百年。
「我跟了你們足足百年,才找到了今天這麼好的下手時機呢。
「不過嘛……」
晏無心眼珠轉了轉:「我想到一個更好玩的。」
不祥的預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著我的心臟。
晏無心笑道:「你想讓我救晏南潯,可以。
「但我要你的魂魄融進我的,為我提供你所有的靈力。
「我會讓你看著晏南潯是如何一步步上,我的新份的。」
我啞然開口:「好。」
「只要你別傷他。」
只求你別傷他。
魂魄相融的那一刻起,我便喪失了那一天全部的記憶。
只記得那天,是一個路過的小姑娘救了晏南潯。
我的魂魄也不知為何,會被小姑娘的吸了進去。
一天天長大,陪伴著晏南潯走過五湖四海,也一天天取代著我的位置。
而我卻只能在楚靈的,看著他們相濡以沫,看著他們互通心意。
從心痛,到靈魂都變得麻木。
至此,已過去了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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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回過神來時,楚靈已經口吐鮮,奄奄一息。
晏南潯瘋了一般將靈力不要命地灌楚靈的,試圖穩住潰散的氣息。
他雙目赤紅,聲音抖得不樣子:「靈兒!撐住!師父在這里!」
楚靈的臉蒼白如紙:「師父……放棄吧,我不想讓你傷……」
強歡笑,用盡最后一氣力,將晏南潯推了出去!
「師父,謝謝你……還有,我你……」
晏南潯怒吼道:「不!楚靈,你回來!」
楚靈的軀,一點點化作了塵埃。
他又一次看著他所之人灰飛煙滅。
晏南潯泣不聲,他雙手止不住的抖,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小桃的枝丫在狂風中悲鳴,桃花如同雨滴一般隨之落下。
晏南潯站起來,徹底斬斷了小桃的樹干。
刺耳的斷裂聲撕裂了風雨,也撕裂了幾百年的歲月。
他持劍立在斷木殘骸前,白染。
「顧容,你我二人,就此——」
他的聲音卡在嚨里,像被無形的利爪扼住。
我微笑著,出手來,直直握住了他的劍刃。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伴隨著鮮,那柄曾記載著我們所有誼的長相守,在他面前寸寸斷裂。
他沒有眨眼,只是低頭看向了空空的手掌。
我笑道:「晏南潯,我一直不相信同一個人會在一個坑里栽兩次。
「除非,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坑。」
他蹙眉:「你說什麼……」
我笑著搖了搖頭:「楚靈長的和晏無心確實有幾分相似,所以你才會這麼吧。」
如果不是我對他的太過熱烈。
如果晏無心不是他的師姐。
如果晏無心對他沒有殺意。
如果我沒有救了他,讓他在愧疚中產生了心。
也許。
他的選擇就只會有晏無心一個人。
「幾百年了,你還是在疑神疑鬼,晏無心都死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輕笑道:「楚靈就是晏無心,我不信你這幾百年心里沒有產生過一懷疑。
「的一舉一,多麼像啊,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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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潯暴怒道:「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我不管不顧地繼續說著。
「你恨想要殺了你,恨欺師滅祖,那都是假的。
「你只是在恨不你,也可憐我現在才看清。」
8
我和晏南潯那一日起,徹底恩斷義絕。
他臨走前,毀了整座木屋,變了一片廢墟。
我無家可歸,上也無分文。
所以接了幾個殺妖的單子。
幾百年沒有屬于自己的軀,導致最開始連幾只小妖都顯得吃力至極。
師父以前就說過,我的靈氣天賦異稟,將來會是天底下第一個飛升之人。
可惜讓師父失了。
我嘆了口氣,跑去酒樓打算吃酒。
酒樓來來往往間,賓客們都在說著最近修仙界發生的大事。
「你們知道嗎?晏師最近又天價懸賞點魂燈,不知做什麼。」
「啊?我聽人說,他不是已經復活了他這幾百年來找的人了嗎?」
「那哪兒能知道啊,這點魂燈全天下一共三鼎,他花了多年才找到一鼎,哪兒還來第二鼎了。」
點魂燈難道是批發的嗎,說有就有?
我暗自腹誹。
不過實在是想離「晏南潯」這三個字遠遠的,我快速悶頭吃完,徑直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