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著頭,腳步匆匆,結果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一個人的上。
我踉蹌著后退兩步,捂著被撞得生疼的額頭,沒好氣地抬眼。
眼的先是角洗得發白的青灰布袍。
再往上……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眼神,燙的我有些發。
時間仿佛也在這一刻凝固了。
還不等我反應,他便死死地將我抱在懷中。
年的臉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帶著幾分青莽撞的模樣。
他微微翁,眼淚打在了我的肩膀上。
「師姐,我總算……」
「等到你了。」
9
幾百年前,修仙界有兩對天才。
南邊的逍遙道長收下了兩個孤兒作為徒弟,分別取名為晏南潯和晏無心。
而北方的散云仙人,則收下了我這個都城有名的紈绔大小姐,和自與我玩到大的好友薛臨安。
南有雙晏,北有雙混。
我和薛臨安剛修仙界時,那可是實打實的混球。
上房揭瓦無所不作,被罰閉那都是小事,重則鞭刑一月都有二三。
雖然不學無,但師父告訴我們,我們二人的天資比誰都要高。
本以為日子會這樣飛狗跳下去,直到我喜歡上了晏南潯。
從那日起,我便漸漸與薛臨安疏遠了。
如今幾百年過去的相逢,讓我不免有些小小的尷尬。
我訕訕一笑:「臨安,真是一別數日,長高了不嘛。」
我踮起腳跟,拍了拍他的頭。
他小時候比我矮上好幾公分,我就會拍著他的頭,嘲笑他這輩子都長不高。
如今也已然是比我高不了。
他抱我抱的更了。
我有些無措,不知該作何安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
「別,別哭了,都這麼大人了。」
他淚水㓎了我的裳,灼燒著我的皮。
「這一次……這一次,我死也不會再放手了。」
街市的人流依舊熙熙攘攘。
而這滾燙又絕的懷抱,像是隔絕了時間。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
薛臨安帶我回了他的家。
穿過悉的都城街道,拐過幾條記憶深的巷弄。
當這座雖經歲月侵蝕卻亦就能窺見昔日顯赫的府邸映在眼前時,我徹底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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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異道:「你還住在這兒?」
他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推開沉重的門扉,侯府的景展在我眼前。
這是我和薛臨安從小生活的地方。
院子里那棵巨大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
樹下還擺著老侯爺為我親自做的秋千。
走進我的房間。
甚至連梳妝臺上,都擺著我當年臭用的銅鏡,和幾盒早已干涸的胭脂水。
就連床上居然還是鋪著我當年最喜歡的棉被。
雖然早已不復鮮亮,卻洗得干干凈凈,擺放得整整齊齊。
仿佛主人只是暫時離開而已。
哪怕是過去了幾百年,仿佛幾百年前兩個小孩在這里打鬧的畫面忽然在我面前浮現。
一難以言喻的酸沖上鼻腔,讓我眼眶瞬間發熱。
我回頭去,他高大的影站在門口。
他眼神幽深,緩緩開口:「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復活你的辦法……
「我怕你重生回來那日,會覺得這世上連個等你回來的地方都沒有了。
「所以這些東西,我都好好留著。
「我想讓你知道,哪怕過去這麼久,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個屬于你自己的家。」
我狼狽得別開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巨大的沉默籠罩下來,房間里只剩下我們二人沉重的呼吸聲。
薛臨安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許久,久到窗外的天徹底暗沉下來,他才開口。
「師姐,歡迎回家。」
我一時沒忍住,眼淚徹底決堤。
10
從那之后,我和薛臨安過上了安逸又舒適的養老生活。
薛臨安這些年來賺的銀子倒不,能坐吃山空個幾十年。
這一年,薛臨安變著法子把天南地北的好吃的塞給我,連帶著腰都圓潤了一圈。
我暗自腹誹,是該減減了。
「師姐,城東新開的那家酪鋪子,我去給你買回來!」
薛臨安眼睛亮晶晶的,一大早就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說是要搶頭鍋。
我叼著一尾草坐在秋千上,懶洋洋晃悠著,倒是愜意至極。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不疾不徐地響起。
我叼著尾草突然頓住了,心里沒由地一跳。
門外的人自顧自地開了口。
「您好,叨擾了。
「我聽人說,先生這里也曾找到過點魂燈,所以特意前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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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先生可否將點魂燈給我,條件你開口。」
我站在庭院中的大槐樹下,那個稔至極的聲音在門外回響著。
清晨薛臨安走時門沒關,留了條虛。
晏南潯推開了門。
他的影依舊拔,可卻不知為何,著難以言喻的枯槁。
那張清俊如謫仙的容,如今被疲憊和一種近乎死氣的蒼白覆蓋。
時間一瞬間凝固了。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槐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細響。
「顧容——」
「師姐!我搶到頭鍋了!快嘗嘗,還熱乎呢!」
一個清涼雀躍的聲音突然從門外響起,打破了這死寂。
薛臨安手里高高舉著一個油紙包,臉上洋溢著滿滿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