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漸漸暗了下去,靈音起準備離開,卻在看到對面走來的兩人時,臉瞬間變得慘白。
是裴玄和他早已出家的小妹歡歡。
這還是靈音落水后,兩人第一次見面。
裴玄看著墳前擺滿的貢品,臉變得難看起來,剛想開口怒斥,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誰允許你來的!給我滾遠點!”歡歡沖上前,狠狠給了靈音一耳。
被打的頭暈眼花,努力維持著形,鮮紅的從角慢慢流出。
“我沒別的意思,只想看看蕓姨……”
“閉!”歡歡失控的尖,“你配嗎?如果不是你娘親也不會死!”
歡歡對靈音恨之骨。
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當年即使蕓姨沒有攔在靈音前,也難逃後來燃起的那場熊熊大火,最后的結局兩人都會死。
說到底靈音也是無辜的,家族被滅門,從千金小姐變落魄丫鬟。
只是蕓姨死的太過凄慘,所有人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把憤怒在了一個人上。
那些劫匪早被裴玄下令滿門抄斬,而唯一活著的靈音,只能帶著愧疚過一輩子。
“我娘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忍心轉頭就跑的啊,午夜夢回你睡得著嗎!”
歡歡越說越激,忍不住拳腳相加,而靈音自始至終都沒有還過手。
被推倒在遍布荊棘的草堆里,頭也磕到了樹上,額頭布滿鮮,雙頰也被打的紅腫,腦袋開始“嗡嗡”作響。
確實不配,確實該死。
如果這樣能讓大家好一點,愿意承這一切。
一直在旁邊站著的裴玄終于有了作。
他攔下來歡歡即將砸向靈音臉頰的尖銳石頭,皺眉吩咐:“把你帶來的這些東西,原封不的拿走。”
靈音垂下頭沒有,這些都是心挑選的,沒有惡意。
看遲遲沒有反應,裴玄終于發了,他把致的小竹籃踩得碎,簪子也被撇斷,靈音做了一整天的糯米餅,也了一堆碎米垃圾。
做完這通發泄式的摔打,裴玄冷靜下來,連眼眶都有些泛紅。
他轉看向瑟瑟發抖的靈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但似乎也摻雜了些別的緒。
裴玄咬牙切齒的開口:“除非死,否則你永遠也不配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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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所有的堅強全在這瞬間被打碎,再痛的的傷疤都比上“不配”這輕飄飄的兩個字的殺傷力。
靈音滿臉淚水的起,麻木的朝著山下走去。
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天下之大,竟然沒有的容之。
恍惚間,好像聽到了蕓姨慈溫的聲音。
“囡囡,今天是你生辰,看看這個簪子喜不喜歡呀?”
“我這輩子沒什麼大愿,就希你和玄兒能平安幸福一輩子!”
“囡囡快跑…這里有我,記得頭也不回的跑!”
回過神,靈音再也沒有了半點力氣,隨意躺在一片花叢中,抑的緒難以宣泄,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蕓姨,我真的好后悔那天沒有擋在你前,我比任何人都恨我自己。”
想努力償還這些恨,可除了命抵命,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如果死在那一刻,裴玄也許會永遠。
他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吧。
第六章
第二天天還未亮,靈音便匆匆出門,去了一趟普陀寺。
時聽爹爹說過,這座寺廟非常靈,生了重病的人來磕頭,沒多久就轉危為安,考取功名的人來祈愿,最后考了個榜眼。
寺廟位于群山之巔,必須一步一叩首,爬滿整整三千臺階,佛祖才能聽到最真摯的祈求。
靈音鄭重的跪著每一個臺階,膝蓋被磨的模糊,額頭也紅腫青紫。
云布的天此刻下起了大暴雨,澆在上又又冷。
臺階也變得很,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很多人才爬一會就想放棄,快到山頂時,大家都被的毅力震驚了。
靈音始終沒有停下。
又過了兩個時辰,終于爬到了山頂。
跪在菩提樹下,面對滿殿神佛,不顧傷的膝蓋,繼續跪下祈福,念著佛經。
跪了兩天一夜。
夜深時雨終于停了,冷的大風刮在靈音上,被凍的頭暈目眩。
全都傳來劇烈的疼痛,疼得哪怕在如此冷的天氣,額頭上也冒出麻麻的細汗。
捂住,止不住的咳嗽,鮮從指里緩緩流出。
即使這樣,靈音依舊沒有起。
日出的太升起時,廟里劈柴煮粥的小和尚發現了跪著的靈音。
地上還有淅淅瀝瀝的珠,浸了干燥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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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音臉慘白如紙,哪怕扶著樹干都沒力氣站直,小和尚趕扶住了搖搖墜的。
“阿彌陀佛,姑娘如此誠心,求的是什麼?”
靈音揚起苦的笑容,雙手合十行禮:“我想洗刷我上的罪孽。”
此時,后一直閉的木門終于打開,一位仙風道骨的方丈走了出來。
他搖晃著手中的轉經筒,口中念念有詞,一炷香后,他徑直走到靈音前,用法敲了三下的額頭。
“一切過往終云煙,你害怕面對的人,其實從未怪過你。”

